紧闭的房门骤然开启,一股凉意和轻微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程枥阳挑挑眉毛,侧头注视着封莳泽。
最高审判长的右手手腕上是一圈深可见骨的痕迹,即便在强大精神力的帮助下,仍旧未完全愈合,淌着丝丝缕缕的鲜血。
“你这是,在房间里遇到什么袭击了?”程枥阳直起身,低头观察着审判长手上的伤口:“还挺稀奇,长得跟个牙印似的。”
“原来晚上还有客人来访?”
封莳泽紧绷的面颊因为这一句话骤然崩塌。
他神色间蛮是无奈,却十分迅速地将前因后果用一笔描绘,顺带着伸腿不轻不重将脚边的小白鼬一把拱出去:“不是,是它,被你的话刺激到了,一时之间起了要练习咬合力的兴趣。”
“房间里的东西大都有着不可损坏性的要求,没办法,只能暂时当当它的磨牙器。”
“说来挺巧,可能被你一句话点醒了吧,它突如其来就学会了撕咬技能,展示得还不错。”
地狱级的冷笑话,让程枥阳没忍住半边脸的情绪控制,面部笑肌欲提不提:“与有荣焉。”
空气里海盐的气味在交谈中变得浓郁,程枥阳不自觉多吸了几口气,如同置身于极寒之地的冰山与海洋之间。
冰川的移动是悄无声息的,弥散的海盐气味是它在冰洋穿梭间唯一的痕迹。
如同眼前这个默不作声,任凭血液滴落的最高审判长,总让人在意,他究竟在想什么,捉摸不透。
程枥阳无声地舒展了自己的身体,以更加放松的方式直面沉默着的,情绪无端低落的封莳泽。
真是奇怪至极,向导的精神紊乱表现,是这样的么?
程枥阳的双眼平静宁和,主动提出心底的疑问:“所以,亲爱的,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味道,是你的信息素,对吧?”
“你发病了么?”
封莳泽的头脑中一片压抑混乱,即便程枥阳连同他的精神体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他总直觉,这个人会离开。
这样的认知使得他的精神力翻涌,连带着眼前这个人时不时的挑逗与漫不经心的不在意,都这样令人觉得可恨,恨不得要将人就这样拆吃入腹,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分离。
这是一种倾向于毁灭与自我毁灭的状态,对于不会发生精神暴动的向导而言,这就是他们较为危险的精神状态。
有极大可能会牵连同他匹配度较高,且有标记的哨兵一同陷入精神紊乱的阈值。
但他和程枥阳之间,并无精神标记——这就是他陷入极端焦虑与不安的根本原因。
封莳泽一边在愤恨程枥阳的云淡风轻,一边又在为感受到的,这个人精神图景与精神体发出的痛苦讯号而心疼不已。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首席哨兵不喜欢向导,更不喜欢向导信息素,但你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不还是整个浸润在他自己的信息素里,并没有任何不适么?
程枥阳甚至在小口小口自发吸入他的信息素——但首席哨兵为什么看向他的双眼里空无一物?
这不公平。
最高审判长理智地拆析着自己混乱思绪里的复杂想法,最终得出了眼前这个和他高匹配度的男人完全没有将他真正作为自己的“配偶”看待,为此,他欲求不满。
恨不得拉着他一同沉沦。
海盐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有些飘摇不定,浓郁的气息里夹杂了丝丝缕缕危险的讯号。
程枥阳微敛眼眸,看着封莳泽手腕骨间逐渐止血、愈合的伤口:“封莳泽,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精神疏导和帮助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我能很清楚地感知到,从进入这里开始,你就在无意识用精神力对我外在的疼痛、伤口进行安抚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