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拒之,反而显得我等心胸狭隘,畏惧权贵——即便那权贵,已然式微。”
王淳闻言,愣了一愣,面上的愤懣稍缓,露出思索之色。
李閔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点醒了他。
是啊,晏殊已离京,晏家声势大不如前,何必还像对待当朝宰相公子那般忌惮?
若那晏几道是草包,正好可以酣畅淋漓地抨击一番,既能博取声名,又能彰显风骨!
他沉吟片刻,终於冷哼一声:“好!李兄所言,也不无道理。
那便去听他一听!若他讲得有理有据,我便服他;
若只是夸夸其谈,沽名钓誉之辈……”
王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休怪我当著眾人的面,叫他下不来台!
让天下人知道,太学讲堂,不是他晏家小儿玩闹的地方!”
“正当如此。”李閔点头,“求真辨偽,方是我辈求学之本。”
两人达成一致,但心境已然不同。
王淳摩拳擦掌,准备著挑刺发难。
而李閔则更多了几分好奇与审慎,期待著那传说中的少年,究竟能带来怎样的见解。
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
窗外,月色朦朧,笼罩著沉寂下来的太学舍馆。
关於晏几道及其即將开设课程的爭议与期待,正如这暗夜中的窃窃私语,早已在无数个斋舍中悄然蔓延开来。
可以想见,当他正式开讲之日,那课堂之下,必將坐满了怀抱各种心思、目光灼灼的听眾。
开讲前一日,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在太学的青砖黛瓦间完全散尽。
张载特意绕路来到晏几道暂居的学舍,晏几道一个人在偌大的相府觉得冷清,以后又要来太学讲学,乾脆便搬了过来。
张载推门而入时,只见少年正临窗而立,手中並无书卷,只是静静望著窗外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神色平静,不见丝毫临战前的紧张侷促。
“叔原。”张载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晏几道闻声回头,见是张载,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拱手行礼:“子厚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张载摆摆手,並未就坐,而是走到他近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缓声道:“明日便要登台了,心中可有把握?
所需书卷、纲要可都备齐了?
若有任何难处,务必告知於我。”
他的担忧显而易见。儘管他深知晏几道才学非凡,但毕竟年纪太小,所要面对的又是天下最聪慧也最挑剔的一群学子,其中不乏存心挑衅之辈。
胡瑗先生此举,虽是爱才,却也无疑將这孩子推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