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將词的境界,拓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疆域!
晏几道目光如电,再次看向那脸色已开始发白的李教授:“您说词难有沉鬱顿挫、歷史沧桑?请看——”
他又写下一首,词风再变,变得苍凉悲慨: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用典之精当,怀古之深沉,令人拍案叫绝!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写罢,晏几道掷笔於案,发出“啪”的一声清响,震醒了所有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人们。
他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力。
“此等词,可否称『豪放雄浑?
可否抒『家国壮怀、歷史沧桑?
此等境界,此等气魄,李教授,王兄,诸位质疑者,尔等可能否认,这仍是词?
可能否认,这即是词道未来可行之路径?!”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李教授身上,道:“学生方才所言一切理论,皆是为解读、引领此等作品而设!
它们並非学生杜撰,而是词道发展之必然!
学生不过先行一步,窥见天光,將其理出,道出而已!
至於这些词从何而来?”
晏几道昂首而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乃学生循此理路,推演未来词道发展,心有所感,依律而填!
只为证明,学生所言,绝非虚妄!”
李教授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先前那副“维护学术严谨”的咄咄逼人姿態早已荡然无存。
他怔怔地看著那首《念奴娇》,又看看《满江红》,再看向《永遇乐》。
每一首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固守了数十年的词学观念上,砸得他心神剧震,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是颓然垂下目光,踉蹌著跌坐回座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王淳等人更是瞠目结舌,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本想看晏几道的笑话,却亲眼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那少年笔下的世界,是他们穷极想像也无法触及的广阔天地。
此刻,他们心中除了无地自容的羞惭,竟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绝对才华的敬畏。
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惊嘆与狂热!
“旷世奇才!真乃旷世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