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教授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歷史参与感。
他们不再仅仅是在评判一份试卷,而是在见证並参与一场可能改变天下文风的重大变革。
而这场变革的发起者,竟然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他们对晏几道的观感,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前是惊艷於其词学天才,此刻则是震撼並折服於其深不可测的、足以开宗立派的全面学术能力。
“快!將叔原其余试卷也取来!”
胡瑗立即吩咐道,“经义、诗赋,一併细细看来!老夫要看看,他在这两方面,是否亦有超越常人的『法!”
很快,晏几道的经义、诗赋试卷也被取来,最近晏几道在准备秋闈,这些习作可是不少。
眾人传阅之下,果然又发现了诸多精妙之处:
经义解答不仅准確,更能发前人所未发,且阐述极有条理。
诗赋不仅词采华美,其章法布局、意象营造,亦暗合某种极高明的规律。
至此,再无一人对晏几道的秋闈前景有任何怀疑。
……
且说晏几道离了太学,是回了已然冷清不少的晏府老宅一趟。
虽父亲外放,但老宅仍需有人偶尔照看,他也需去取些旧日书籍和用具。
在空荡的府邸中徘徊片刻,感受著物是人非的寂寥,他便匆匆赶回太学。
刚踏进学舍区,却见一人正在他房门外焦急地踱步,定睛一看,竟是吕公著。
“晦叔兄?”晏几道讶然出声。
吕公著闻声猛地回头,一见是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大的惊喜。
吕公著几步抢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叔原!你可算回来了!叫我一番好等!快!快隨我来!”
说罢,也不等晏几道回应,拉著他就走。
晏几道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一头雾水,边跟著疾走边问道:“晦叔兄,何事如此急切?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去哪?自然是去胡先生那儿!”
吕公著脚步不停,语气兴奋。
“你呀你!你昨日到底做了何等惊世骇俗的文章?
胡先生、张子厚,还有诸位教授,从早上到现在,都聚在公廨里,对著你的试卷如同参详天书一般!
个个如痴如醉,又是惊嘆又是爭论,连午饭都忘了吃!
我是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堵你的!”
晏几道闻言,心中已然明了,必是自己那份运用了后世八股精义的策论试卷引发了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