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讲堂瞬间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激动、怀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
晏几道要亲自作文以正其名!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飞出了国子监,传遍了整个京师文坛。
一场关於文章法度与创作实践的巨大风波,已被彻底引爆。
课散之后,晏几道刚回到自己在国子监的直讲宿舍,还未及喝上一口热茶,就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忧心忡忡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叔原!唉呀,你今日怎可如此衝动!”
人未至,声先到,正是张载那带著浓浓关切的埋怨声。
门被推开,只见张载一脸焦急地率先走了进来,身后紧跟著同样面带忧色的胡瑗,甚至连平日较为持重的程颐也一同来了。
这几位都是与晏几道相善、且极其看重他的太学前辈或同道。
“子厚兄,胡先生,程兄,你们怎么都来了?”晏几道连忙起身相迎。
“我们怎能不来!”张载抢步上前,语气急切,“叔原,你…你今日怎能轻易应下那狂生之请?
文章乃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一篇足以服眾、尤其是要堵住那等挑剔之口的雄文,岂是十日之內能仓促而成的?
这绝非诗词唱和,可以倚马可待!其中需要多少积淀、多少斟酌、多少打磨?”
胡瑗捻著鬍鬚,眉头紧锁,接口道:“子厚所言极是。
几道,你之法度体系已立,此乃授业大功,价值已然彰显,本无需以一文证之。
如今被宵小之辈一激,便立下军令状,实非明智之举。万一…万一届时文章稍有瑕疵,必被无限放大,恐损你声名,甚至动摇你刚刚確立的讲学根基啊!”
胡瑗的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程颐也沉稳地说道:“叔原兄,少年人有所锐气是好的,但亦需懂得藏锋守拙。
此事,確有些欠考虑了。如今话已出口,如泼水难收,却该如何是好?”
他更直接地想到了善后问题。
小小的宿舍內,顿时被一种焦灼的气氛所笼罩。
这几位长者同道都是真心爱护晏几道,深知文坛看似风雅,实则暗流汹涌,捧高踩低之事屡见不鲜。
他们生怕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因一时意气而栽个大跟头。
晏几道看著眼前这几位为自己心急如焚的前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他们是好意,也明白他们的担忧全然在理。
若他真是被激之下仓促决定,那確实是危险至极。
好在他並非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