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红耳赤地挤出人群,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文章一眼,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斋舍,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他需要静静,需要重新审视自己,更需要…为昨日的无礼,找机会向晏直讲郑重赔罪。
而《论国是书》的颶风,才刚刚开始颳起。
《论国是书》带来的震撼浪潮,以国子监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席捲到了张载的耳中。
当张载从僕役手中接过那篇被紧急抄录来的文章时,他原本只是抱著审阅和关心后辈的心態。
然而,仅仅读了开头一段,他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他猛地从坐榻上站起,再也顾不得平日里的沉稳气度,几乎是屏著呼吸,字字斟酌地將全文读完!
读罢,他久久无言,只是拿著纸张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这…这真是叔原一夜之间所作?!”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非惟文辞壮丽,法度森严,更是字字蕴含风雷之气,句句直指国政核心!
其见地之深,胆魄之雄,岂是寻常少年所能有?!
吾辈不如也!”
他再也坐不住了,强烈的激动和无数想要探討的念头促使他必须立刻见到晏几道!
他一把抓起文章,也顾不上整理衣冠,几乎是衝出房门,朝著晏几道的宿舍疾步而去。
他赶到时,却发现晏几道的宿舍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张载此刻满腔热情,哪里顾得上许多,抬手便“砰砰砰”地敲响了房门。
“叔原!叔原!开门!是我啊,子厚!”
屋內,熬了一整夜、刚刚陷入深沉睡眠的晏几道,正梦见自己还在与故纸堆搏斗,忽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重脚轻,睡眠被打断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谁啊…”他带著浓重的睡意,有些不耐烦地嘟囔著,挣扎著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张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以及那双灼灼发亮、充满了无数问號的眼睛。
“叔原!你那《论国是书》…”张载一见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扬了扬手中的文稿。
晏几道睡眠惺忪,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地就想抱怨两句扰人清梦。
然而,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晏直讲的宿舍是在这边吗?”
“快!快去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