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文本身,更是堪为天下士子学习史论之圭臬。
晏几道藉此一文,非独回应了质疑,更是再次向世人昭示,其於文章之道,已臻宗匠之境矣。”
欧阳修的评价,客观公允,深入肌理,既无比推崇其文学价值,也点明了其可能的潜在动机和更深远的含义,可谓滴水不漏。
赵禎听得龙顏大悦,连连点头:“善!永叔剖析,深得朕心!
如此说来,此文確与《论国是书》並为双璧,毫无逊色?”
“臣以为,正是如此。”欧阳修篤定地回答。
“好!好!好!”赵禎抚掌大笑,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如此看来,我大宋真是得一天赐之瑰宝!
传朕旨意,將这两篇文章即刻雕版印行,颁示天下学宫,令士子共习之!”
欧阳修、刘敞、文彦博等重臣领旨谢恩,怀著各不相同却又同样震撼的心情退出了垂拱殿。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薰香裊裊。
赵禎並未立刻重新投入政务之中,他再次拿起那篇《留侯论》,越看越是欢喜,越品越是觉得妙趣横生。
看著看著,他竟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愉悦和一丝看透玄机的得意。
一直侍立在侧、最擅察言观色的老內侍王忠见状,知道官家心情极佳。
便適时地凑上前半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细语地捧哏道:“大家今日真是龙心大悦,可是因为又得了一篇传世雄文,为我大宋文坛再添光彩?”
赵禎闻言,止住笑声,却掩不住满脸的笑意,他用手指虚点著案上的文稿,对王忠道:“雄文自是雄文,千古罕见。
不过,朕笑,更是笑写这雄文的人。”
王忠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之色:“哦?大家说的是那晏直讲?
奴婢愚钝,他作出如此好文章,大家为何发笑?”
“朕笑啊,”赵禎身体向后靠在御座上,姿態放鬆,眼中闪著戏謔的光,“笑这小子是个十足的促狭鬼!
心思灵巧,睚眥必报,却偏偏又做得如此…如此堂堂正正,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要赞他一声『教化有功!”
他见王忠还有些不解,便笑著解释道:“你可知前几日太学课上,有个叫陈洙的愣头青,当眾质疑他只会空谈,激他作文章以证实力?”
“奴婢略有耳闻。”王忠点头。
“寻常人若被如此质疑,要么勃然变色,当场驳斥;
要么灰头土脸,难以应对。”
赵禎饶有兴致地分析道,“即便真能写出好文章回应,也多是就事论事,或直抒胸臆。可你猜这晏几道如何?”
他自问自答,语气中充满了欣赏和调侃:“他偏偏不!
他写了一篇《论国是书》,先以浩然正气和经国大论稳住阵脚,叫人不敢再小覷。
这已是极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