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欢呼,没有奔走相告。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著布告栏。
他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到近前,贪婪却又带著一丝敬畏地阅读起来。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开篇的警句,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们灵魂发颤。
文章鞭辟入里,论述廉耻乃立人之本、立国之基,其言辞之恳切,忧思之深广,较之前两篇,更添一种沉鬱顿挫的道德力量!
这又是一篇!
又是一篇足以开创一派、影响一代风气的煌煌巨製!
消息,以一种比前两次更加诡异、更加迅速的方式传开了。
不再是喧譁,而是如同无声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国子监,继而冲向整个京城。
这一次,听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窒息般的寂静。
欧阳修正准备用早膳,听到僕役稟报时,他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却浑然不觉。
胡瑗正在庭院中散步醒神,听到弟子气喘吁吁的报信,他站著久久不动。
程颐则是在书房中直接失手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毫无知觉,只是怔怔地望著报信之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得知这一消息的人,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失语和不知所措之中。
愤怒?早已被碾碎。
质疑?显得无比可笑。
崇拜?已经超越了崇拜的范畴,变成了某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
一天一篇,篇篇皆是可以名垂青史的雄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才华”二字的理解极限。
这不再是“天才”,这是“神跡”!
当最初的死寂过去后,人们涌向国子监布告栏时,不再有狂热的欢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和沉默。
大家默默地抄录,默默地阅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晏几道这个名字,在这一刻,彻底被神化了。
而所有人心中都盘旋著一个巨大的、令人战慄的疑问:
明天……还会有第四篇吗?
这种未知的、持续不断的、碾压式的才华展示,带给人的不再是惊喜,而是一种如同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渺小感和深深的敬畏。
整个汴京,都在第三篇雄文的耀眼光芒下,屏息凝神,不知所措。
当第四天清晨,《藺相如完璧归赵论》那翻案出新、逻辑縝密的文字如期出现在布告栏上时,汴京城陷入了一种麻木的震骇。
质疑的声音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
第五天,《深虑论》探討歷代兴亡根本,格局宏阔。
第六天,《狱中上母书》(经晏几道改编)那字字血泪、感人至深的家国情怀,令无数人读之泣下。
第七天,第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