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几道虽然没有到太学,但他毕竟在登闻鼓院这等消息灵通所在,很快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安定先生真是有心了!”晏几道心中感激道。
这股由胡瑗策划悄然兴起的『清流之议,或许无法直接影响朝堂决策,但却无形中为晏几道营造了一个极为有利的舆论环境,也为晏几道积攒了政治资本。
胡瑗此举,实际上是以德高望重的身份,为晏几道进行一次及其高明的背书和形象塑造!
这位长者的援手,重愈千斤!
……
便在清议纷纷之时,而政事堂签发的核查公文已经开始生效了。
韩琦亲自点將,让户部一名叫李参的判官带著书名精於算学的吏员,拿著从登闻鼓院的移交过去的证据副本,直接进驻陈留县。
而此事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一开始收到政事堂签发的核查公文时候,无论是三司的树冠还是具体负责度支、盐铁、户部的郎官们,大多都认为是有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例行公事。
毕竟清查田亩、追索舞弊,哪年没有几桩?
最后大多是抓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吏顶罪,或是將事情拖到不了了之。
然而这一次的风向却是有些不同。
因为这名李参的户部判官,曾在西北军中做过转运官,以精干与不通人情而著称!
当韩琦点名此人的时候,三司许多人便觉得有些不妙了。
果然,李参直接带队入驻陈留。
而陈留那些乾净漂亮的帐面,严丝合缝的田亩数字、税收记录,在李参根据晏几道提供的线索麵前,隱藏的狰狞真相便开始一点一点付出水面。
歷年清丈文书、鱼鳞图册、税赋缴纳记录乃至於豪强与官府往来的部分底档一经交叉比对,覆核演算之后,什么魑魅魍魎都现形太阳光下!
“韩相,陈留县的情况,比文书所述还要犹有过之!”
不过两日,李参便带著初步结果前来韩琦的值房匯报。
韩琦放下手中笔,示意李参详细说来。
李参神色凝重,道:“属下根据晏判院提供的资料,经过仔细查索,陈留县豪强王某,近五年来,通过贿赂清丈胥吏,虚报新垦荒地、隱匿成熟良田等手段,累计瞒报田產近八百公顷!
这些还只是初步核实的数字,其应缴税赋,十不存一!
更有甚者,他竟然能勾结县衙主簿,將原本该由他承担的税赋,转嫁到邻近贫户和自耕农头上,导致数十户人家因不堪重负而弃田而逃,而田產也最终被其兼併!”
韩琦闻言神色有些吃惊。
八百公顷!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下县的全部耕地面积了!
当然,陈留县范围比较大,当然不止这点土地,但依然骇人听闻!
这不是简单的舞弊,这乃是鯨吞!
若是类似的事情多发,说明此番舞弊已经是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了!
“还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