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翁,当下您应当立即面见富相公,与其一起携手,共同应对此事!”
韩琦点头道:“应当如此,不过,还不够,你立即整理一下资料,我要立刻去面见官家!”
……
垂拱殿內,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官家赵禎斜靠在御榻上,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刚刚批阅完一批寻常奏章,眉宇间带著一丝倦怠。
听闻韩琦有紧急政务求见,他才强打精神宣召。
“臣韩琦,叩见陛下。”
韩琦步履沉稳,但眉宇间凝聚的肃杀之气,却让侍立一旁的內侍都感到心惊。
“稚圭平身。”赵禎抬了抬手,语气温和,“何事如此紧急,非要连夜入宫?”
韩琦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將手中那份厚厚的奏札高高举起,沉声道:“陛下,臣有本奏,事关国朝財税根基,事態紧急,臣不敢不报!”
赵禎见他如此郑重,神色也认真了几分,示意內侍將奏札取来。
他接过奏札,起初只是隨意翻阅,但看著看著,他的眉头渐渐锁紧,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殿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
“陈留县,瞒报田產八百顷,诡名挟户,飞洒逃税……兰阳县,虚报水患,中饱私囊……”
赵禎低声念著奏札中的关键语句,每念一句,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他看到李参等人初步估算的,仅此数县便导致岁入流失的巨额数字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砰!”
赵禎猛地將奏札合上,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殿內所有內侍都嚇得一哆嗦,慌忙垂下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赵禎霍然站起,原本温和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著。
“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竟然……竟然糜烂至此!
这些硕鼠,这些蠹虫!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
他来回疾走几步,指著那奏札,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韩琦!你告诉朕,这只是个別现象吗?这只是晏几道夸大其词吗?!”
韩琦依旧跪伏在地,声音沉痛而坚定:“回陛下,臣初时亦以为只是局部疥癣之疾。
然经三司户部李参等人详细核查,证据確凿,且其手段之猖獗,牵连之隱蔽,已成系统性的贪腐!
陈留、兰阳绝非个例,晏几道文书中所列其他州县,恐情况亦不容乐观。
此乃附著在国朝命脉上的大痈疮,若再不切除,恐……恐国库根基动摇,民怨沸腾,危及社稷!”
“危及社稷……”赵禎重复著这四个字,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怒火未熄,却更多了一种深沉的恐惧和后怕。
他想起近年来国库时常捉襟见肘,边费、俸禄、河工处处要钱,他与宰相们常常为此焦头烂额。
他一直以为是天灾频仍,或是开支过大,何曾想过,有如此巨量的赋税,竟被这些蛀虫层层盘剥、隱匿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