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乔纳森想像中的刘林破防哀嚎的场面並未发生,测试间內清楚地传来清脆的敲击金属地声音。
乔纳森猛地抬头,却看到刘林不仅没有任何痛苦或者恐惧的痕跡,反而在瀰漫周身的浓雾中,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敲击金属束缚椅的扶手。
这清脆的声音却在乔纳森耳中是如此地刺耳,他彻底懵了。他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监测器,又看了看单向玻璃后像是在享受桑拿房的青年,他感到无比地荒谬。
无往不利的恐惧毒气竟然对这个青年毫无作用,面前这出乎意料的场景给他当头一棒,他耗费无数心血和日月研发出的恐惧毒气,甚至连刚才那番关於恐惧与进化的演讲,现在看来和彻头彻尾的笑话没有两样。
“不……这不可能……”
乔纳森踉蹌著后退,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接著,他对自己和作品的怀疑,立马被心中的偏执取代,
“我不相信!我的毒气肯定没有问题,一定是设备故障。没有人能拒绝恐惧的召唤,没有人!”
他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下头疯狂扫视著整个控制台以及展示著各项数据的显示屏,试图从中找出故障点。但所有屏幕与控制台上的指示灯都在告诉他一个无情的事实:
没有任何故障。
“不可能,我不信!没有人能无视恐惧!”乔纳森看著瀰漫整个测试间的墨绿色毒气,心一狠,猛地按下解锁测试间大门的按钮。
厚重大门滑开,浓郁的墨绿色气体瞬间涌出。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刺鼻的气味让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捍卫他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仰,他要亲自检验他认为的绝对真理——恐惧的绝对性。他一把扯下戴在刘林头上的面罩,一脸的疯狂,猛地將还在源源不断地喷涌墨绿色气体的面罩戴在自己脸上,贪婪地深吸一口。
“呃啊啊啊!”
乔纳森面前的世界迅速变换,被血色与黑暗淹没。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吞没,瞪大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像是看到了此生最大的梦魘,立马发出嘶哑的哀嚎:
“不!不要……父亲,別把我关进去!”
他跪倒在地,疯狂地用双手抓挠自己的脸和脖颈,划破皮肤,刮出数条血淋淋地抓痕,想要拼命地撕开一层不存在的麻布头套,这是父亲为了收集实验样本强迫他戴上的。
“放我出去,求您了父亲,放我出去!这里好黑、好冷,好多虫子在咬我,他们在吃我的脚趾!啊啊啊啊——”
出现在乔纳森面前的,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他身边的是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型,冰冷的地下室大门紧锁著。那个高大冷漠的父亲,穿著沾满污渍的白大褂,透过地下室闪烁著刺眼红光的摄像头,如同乌鸦血红的眼珠观察著他,就像观察一个毫无关係的小白鼠。
父亲断断续续的低语响彻在地下室,迴荡在他耳边:
“失败品……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恐惧的汗液纯度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