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府中这种商业区紧邻着住宅区的区域,拉保险时必须先拜访公司行号,然后再拜访民宅。
拜访民宅比拜访公司行号辛苦多了。去公司可以一次面对好几个人,但是去民宅就只能一对一,而且有些人还不在家,论效率的话,绝对是跑公司比较好。
“不过,去民宅有时可以拿到意想不到的大订单。”栗原说。
尽管如此,这一天你们挨家挨户拜访到太阳下山,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长大之后,你从不曾一口气走过这么多路,双脚酸得几乎失去知觉,脚后跟也被鞋子磨得发疼。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你以为栗原的意思是回公司,但她的意思其实是“回车站那边”。
在站前的咖啡厅稍做歇息后,你们又回访了白天跑过的那几家公司。
栗原说,去公司行号跑业务,最好白天跟傍晚各去一次。
“上班族最容易在下班时卸下心防,而且我们还能顺便把白天发出去的问卷收回来。这个时段可是我们这种正职业务员的福利啊。”
保险业务员中有许多家庭主妇与单亲妈妈,她们跑业务多半只跑到傍晚,结果卖不出多少保单,没多久就辞职不干了。
等你们终于回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芳贺早已下班,只有一名今天没出席早会的中年男职员还在公司。
你们一踏入办公室,他便精神抖擞地向你们打招呼:“辛苦了——”只见他读着晚报,桌上还有一杯酒跟鱿鱼干。
“中根先生,辛苦了。”
栗原也向他打招呼。这名男职员似乎姓中根。
你很讶异,居然有人敢在职场大大咧咧地喝酒,但还是有样学样地向他致意。
“哦?这位是生面孔啊。”
“这位是今天刚报到的铃木小姐。那位是负责行政的中根先生。”
栗原为你们介绍彼此。
“敝姓铃木,请多多指教。”总之,先鞠躬再说,你想。
“好好好,加油啊。”中根不改爽朗的语气。说完,他的视线又回到手里的晚报上。
这一天没有什么麻烦的书面工作,因此,回公司不到十分钟,你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第一天的工作就此结束。
从早上九点上班到现在,已超过十个小时,你真的已筋疲力尽。
“我们先走了。”你和栗原向中根道别,离开才刚回来不久的办公室。
“那家伙是公司的寄生虫。”
栗原关上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喃喃地说道。
你没料到栗原竟会这样批评别人,半晌才听懂她的意思。
“我指的是中根先生。”栗原补上这一句,你这才恍然大悟地搭腔:“哦,你是说那个人啊。”
中根先生的工作就是每天下午四点进公司,等跑业务的保险业务员全数归营,他才能锁上办公室的门。
换句话说就是看门的。不过,他不需要管理出缺勤,只需要待在办公室,而且公司也默许他在芳贺经理下班后喝酒。
“简单说就是来养老的。其实公司不需要他,但因为他是正职员工,不能轻易开除,所以才任由他混吃等死。我们这么拼命跑业务,有人却只用整天喝酒就好,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他寄生虫呀。
“就是说啊。”你深有同感。
和栗原共事后,你知道她为了冲业绩铆足了力气,难怪咽不下这口气。
走出公司大厅,栗原说:“方便一起吃个饭吗?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请你吧。”
其实你很累,想早点回家休息,但饥饿战胜了疲累,“请客”两字更使你无力回绝。
你原本以为栗原要请你吃家庭餐厅或快餐,不料她竟带你去了百货公司的高级中式餐厅。
“这么高级的餐厅,怎么好意思要你请?”你婉拒。
“没关系,我才不好意思呢,这一带没什么好店,只能带你来这种地方了。”她笑着用“这种地方”四个字反将了你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