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也没问题,我们急着要定方案,今天就谈吧!”方浩儒尴尬地笑笑,他也郁闷怎么每次总是这个女孩子占上风,似乎他不让步就太没风度了。其实也无所谓,只要能把事情落实了,是谁都无妨。
方氏来的人除了方浩儒,还有他的助理何艳莹以及市场部的两位负责人,据说以前他们的活动都只是市场部人员过来协调,如今总裁御驾亲临,看来他们对此次活动的确是高度重视。陈溪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逐套发到每个人手上,当他们开始翻阅资料时,她走到会议室前方主持台位置放下了投影屏幕。
“方总,我已得知,您几位和刘小姐事先计划的只是看看我们初步的方案,如果有问题再调整。依我看呢,您几位各自看文字资料,是要花时间来消化的,也不能保证步调一致,之后大家再来集中讨论,所有的重要环节也未必都会涉及到,万一有漏掉的,也许就会有问题。所以,我刚才已经准备好了一个PPT,如果各位不介意,我能否占用大家十来分钟,带着各位将方案仔细过一遍,如果中间有什么地方各位认为有问题,当时就提出来,我会把它记下来,下一次沟通之前就会调整。您几位——认为可以吗?”
“好呀!这样更好!”何艳莹连连应允,其他两位也随声附和。
方浩儒并没有说话,沉默片刻才轻轻点了下头。他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态度不恭的服务专员,办起事来倒是挺认真投入。用PPT演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是像这样一个小小的碰头会,原先的安排确实只是大家坐下来,看看书面的文件然后提出一些各自认为需要再探讨的问题。不过,这个女孩子说得也确实在理——每个人的阅读节奏快慢不等,对同一样事物的理解领悟也有差异,或许这个过程中就会有某些关键性的问题被疏漏了。而她作为一个临时替补的人,对于仓促接手的任务都能这么认真,不惜再多花些心思力图达到最好的效果,还真是挺难得的。
“OK,那么我们现在开始……”陈溪一边控制电脑播放幻灯片,一边仔细地讲解,遇到重点环节,她会停顿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发现个别内容似乎有人没完全听懂,就会放慢节奏再来一遍。同时,她已将纸质资料的内容穿插在其中,以便他们知道随后该如何重温。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对整整一天活动的各项日程、御景内部的安排以及与方氏之间的配合,甚至突**况的预想和处理措施均有了清楚的了解。
“OK,基本上就是这些。请问各位,最后还有什么问题吗?”陈溪挺了挺腰,稍稍放松了一下。
“Rosie,你讲得真的是很细,而且也没费太长时间。我觉得比我们自己看要有效率,还省得我累眼睛去看了!”何艳莹说完推了推眼镜,赞许地微笑,她因为上一次帮方浩儒补办提名手续,已经和陈溪混了个面熟。
“呵呵,谢谢Lisa,你没问题我就放心了。”陈溪笑着应和,目光转向方浩儒:“方总,您还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他们都清楚了,我这边就没什么了。谢谢你,Rosie。”方浩儒由衷而言。
随后,所有人都轻松地起身准备离开,陈溪跟在后面送他们出会议室,方浩儒突然在门口站住,转身饶有兴趣地问陈溪:“Rosie,你在这里多久了,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道:“我吗?呵呵,我刚做会员服务不久,以前是做人事培训的。”
“做过培训?难怪,你的口才和文笔都很有功底。”方浩儒说着,主动伸出了右手,“以前如果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地方,请别介意!”
“呵呵,方总,您太客气了,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啊!”陈溪又笑了笑,很礼貌与他握了手。之后,直到目送着他们下了楼,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过关!
下午四点多,刘小慈才从医院回来,一瘸一拐地进了办公室。
“Amy,你要不要紧啊?你怎么没有回家休息啊?”陈溪和其他同事都关切地询问。
“哎呀,回不去。家门钥匙在包里,这不就得回来取嘛。”刘小慈正嘟囔着,忽然问陈溪:“哎,Rosie,方氏那个会后来咋样啊?我差点儿给忘了!”
“放心啦,”陈溪得意地挑挑眉,“都说过了嘛——我办事,你放心!”
两人正在谈论方氏的会议,不经意间看见赵玉刚情绪低落地从会员服务部门口经过,进了销售部。
“哎,我咋觉得,他耷拉着脑袋有点儿不对劲儿呢……走!问问去。”刘小慈带着伤,动作居然比陈溪还迅速。
两个女孩走到销售部门口,见其他的销售都不在,只有赵玉刚很颓废地斜靠在门边的沙发上。于是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坐到了他的身边。
“哎哎,爱德华N世,这是咋的啦?咋看你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刘小慈是直肠子,说话直切主题。
“呵,我没事啊,倒是你,”赵玉刚看了看她的膝盖,“摔得不严重吧?”
“嗨!不碍事儿!开头我也吓得要命,以为伤着骨头了呢。到医院,拍了片子;完了呢拿给大夫看了,人家说没事儿,就是擦破皮流了点儿血,所以当时觉得特疼——那啥,你真没事儿啊?我俩咋瞅着你……是不是心里不得劲儿啊?有啥闹心的事儿就别藏着啦!”刘小慈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赵玉刚犹豫似的闷声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老婆呗。”
刘小慈和陈溪对视了一眼,陈溪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她昨天来咱们办公室……”
赵玉刚默默点了点头,良久才道:“回家又闹了一场,还打电话给她爸,非得要给我换工作。”
“那是为啥呀?”刘小慈费解地瞪大眼睛。
陈溪想了想,说:“难道她看到了我们一班娘子军,对你不放心?”
赵玉刚又点了下头,三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妈让我一定要想办法留在北京。”赵玉刚低声说着,垂眼一直盯着地毯,“其实……那时我有个女朋友,家里也是安徽的。本来打算毕业后,和她一起回我们县里找工作的,可我妈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如果我回去她就去死……硬逼着我跟女友分了手……我妈是上海知青,当初插队到了农村,最后返不了城就嫁给了我爸,有了我和我妹妹。后来我爸得病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我们两兄妹,一直没再婚,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回上海……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好不容易盼到我大学毕业,她说在北京也行,总之不能再回农村。我妈为了我们两兄妹,已经很操劳了,我也不忍再伤她的心。我也明白,她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孩子好才这么坚决的。”
赵玉刚说着,用手指抓了抓头发,似乎想把烦恼赶出脑子。陈溪和刘小慈都没有作声。
“主要就是因为我妈,我才和莉莉结了婚。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对我挺好,可当时我有女朋友。后来分手了,我也就糊里糊涂地和她好上了。毕业后,我们就去登记了。后来她爸帮我办的户口,我进御景,也是她爸托的关系……其实她人也不坏,就是脾气特别大,有时不太讲理,再有就是总爱疑神疑鬼的。她知道我以前有女朋友,老是说我对她不是真心的……呵呵,真不真心,婚都结了,我还能怎么着啊?这不,昨天来办公室,看见你们几个都是年轻女孩子,她又有怪话了,非得让我赶紧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