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邻居,左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包厢里贴了镜子和月历,甚至在电脑旁边以纸箱隔出书架。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是住户了。
右边则是个二十多岁的胖男人,咔嗒咔嗒地敲着键盘,不时喃喃自语。
“啊,居然这么说,我忍无可忍了!”
“干吗把人当小白?明明死缠烂打的垃圾是你!”
修想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从隔板探头一看,男人正在知名网络论坛上留言,但看不出在哪个版块。他似乎跟人笔战了起来。
“这家伙真的是蠢货啊?愚人节早就过啦!”
听到隔壁男人的这句话,修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四月了。
如果自己还是大学生,现在已经四年级了。一想到这里,他再次觉得自己与社会严重脱节。政树与雄介应该开始面试工作了吧,自己却毫无进展,不仅如此,生活也将面临问题。
三餐只靠便利店饭团果腹,烟也尽量不抽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喝个果汁,所以皮夹里只剩不到四千元。如果想撑得更久,就算百般不愿意,也只有离开网咖一途。
&,走在向晚的街道上。
进入四月以后,身着西装、貌似新晋上班族的年轻人们在路上来来往往,虽然那身穿不惯的西装看上去很别扭,但每张脸上都充满了愉悦的紧张感,让修感到自卑。自己永远没有机会以那种表情走在街上了吧。
接待者和打零工的工作都辞了,好不容易存下的钱也都化为泡影,唯一的好友顺矢肯定也正怨恨着他。
“只知道任性妄为老是说大话,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还蹚别人的浑水。不知世事却瞧不起社会,看到你这种根性烂到家的家伙,我就恶心!”
回想笃志的这番话,修顿时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往后不管做什么,都只会重蹈覆辙,折磨自己,也让别人痛苦。就算挣扎也只是浪费时间,像笃志说的那样在东京饿死街头,或许还好些。
但话说回来,修不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还是有股想打破困境的决心。如果真会饿死街头也就算了,但别说就这样沦为游民,要他像过去那样被当成牛马使唤,日渐磨耗人生,他也不愿意。
没有什么可以一夜致富的方法吗?
修觉得自己的想法又不知不觉退回到过去,但饥饿与不安的情绪交迫,他能想到的只有钱。
走在车站前,修又幻想着靠弹珠翻盘了。弹珠已经让他吃过好几次苦头,而且手上只有三千元,都打不了十分钟吧!不过,如果是最近流行的一元弹珠,虽然赚得不多,至少可以消磨时间。
修正在犹豫该怎么做时,看见举牌人手中的广告牌上写着:“无职、卡奴、黑名单都能当场借贷五十万!拨款率99%!”
“那里或许可以借到钱。”修看着广告,喉咙发出“咕噜”一响。
说到借钱,修做电话营销的兼职时办了张信用卡。为了支付房租,他以信用卡透支现金十五万元,但还是被赶出公寓,所以连一元都还没还。信用卡大概不能用了吧!但他身上的债务也就只有这些。
连卡奴跟黑名单都能借到五十万元的话,自己应该也没问题。他有健保卡当身份证明,地址只要填雄介的就行了。问题是手机号,但修只是没有手机,并非没有号码。
只要能借到一点钱,就可以买手机、恢复通话,所以还是值得去问问。干脆拿弄丢手机,而且付不出电话费当作借钱的理由也行。
立牌上写着“诚心信用卡”和手机号码。修一边在口中默念,免得忘了号码,一边快步往前走。
询问兼职时,他已经找过哪里有公共电话了。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电话亭,打到“诚心信用卡”。
因为是可疑的公司,修格外紧张,但接电话的是个语气温和的男人。
“那我们会进行简单的审核。”
男人接着询问他的地址、姓名、年龄、生日、职业和电话。立牌上说无业也可以借,所以他坦白地回答没有全职。
“就是兼职族对吧?”男人以开朗的声音说,“你想要借多少?”
虽然他想借到足够租公寓的钱,但对方不可能借他那么多。修犹豫良久,回答十万元。
“那么我们会先进行审核,再打电话通知结果,请您稍候。”
“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修慌了,连忙说,“其实我手机丢了,目前停机了。”
“这样有点伤脑筋……”男人支吾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我想应该是没问题,你可以过来吗?”
“可以!”修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欢快起来。
修依照男人指示的路线走,来到位于住宅区一隅的公寓楼。
那是一栋连自动锁和电梯都没有的老旧建筑,一楼集合式信箱的其中一间贴了张纸,以计算机印刷字写着“诚心信用卡”。信箱号码是三○二号室。
店铺居然设在公寓楼里,真是可疑到极点,令人却步,但修自己没有家,没有工作,实在不能批评别人什么。只要能借到钱,从哪里借都无所谓。
他按下三○二号室的门铃,一个近四十岁的瘦男人出来应门。男人穿着松垮垮的衬衫,领带邋遢地垂挂着。
“时枝先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