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年节前
第二日,阿蕤还在高热中睡得昏昏沉沉,就听见了母亲李氏熟悉的声音。
阿蕤挣扎着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李氏焦急的表情。“阿蕤,你可好些了?怎么又病了?”阿蕤摇了摇头,温声道,“咳咳,没有事情的,母亲。我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想来是上次就没有完全痊愈,这次养养就好了。”
李氏有些不信,担心她这是报喜不报忧。朱柿和雪茶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只留下裁冰和融雪在阿蕤身边伺候着。
见周围都是从卢家带来的人,李氏方才开口,“阿蕤,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陛下吵架了?”
“没有的事,陛下向来待我极好。母亲如果不信,大可以问裁冰和融雪。”裁冰和融雪被点名,连忙说,“奴婢不敢妄言,但是陛下待九娘子确实是极好的。衣食住行,皆是从不假手于人,一一都要亲自过问。”
本以为这话会让母亲略略开怀,没想到李氏的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李氏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你们的意思是,阿蕤生活之中的种种事情,陛下皆要插手?”
阿蕤闻言愣了一下,母亲话里里意思好像与裁冰、融雪说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只要仔细地想一想,就能发现其中似乎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今日的李氏是被宣旨入宫的,宣旨的太监只说是“皇后病了,思念家人,特请夫人入宫陪伴皇后娘娘。”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得宠的嫔妃时常能宣召梁家仁入宫。
只是阿蕤如此频繁的生病,实在是让李氏心惊肉跳,担心自己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养到14岁的女儿,会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这么没了。
等到这次进宫,李氏仔细打量了女儿所居住的养心殿,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养心殿里富贵奢靡至极,又不失舒适方便,唯一不好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女儿伺候的人。
“这未免也将阿蕤看得太严了些!”李氏在心中愤愤不平,却也不敢说什么。陛下自从那次大胜归来之后,便越发杀伐果决、说一不二起来。
母女两个没说多久的话去,阿蕤就又撑不过倦怠,沉沉地熟睡的过去。李氏眼看着女儿阿蕤睡下,脸上的笑意就再也维持不住,只是坐在女儿的床头低泣着。
突然有宫人来报,陛下回了养心殿。李氏赶紧擦干眼泪,整理好仪容,准备迎接圣驾。
萧旻对李氏倒是颇为优容,不仅对她的失态恍若未查,还免了她的行礼,赐座于李氏。李氏推迟不过,只能坐下了。
“岳母想必已经看过阿蕤了?”萧旻的语气之中颇为笃定,“阿蕤接连生病,朕心中很是担忧,不知岳母可否知道阿蕤她究竟为何如此频频生病,明明宫中一应用具和伺候都是最小心的。”
李氏已然知道了阿蕤频频生病的原因,可是她不能指责天子对于自己的女儿关怀太过,只能隐晦地旁敲侧击。
“这宫中的一切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阿蕤并非长在锦绣堆里的小娘子。她小时候春天喜欢去旷野之上放风筝,夏天则是去荷塘里泛舟,秋天去庄子上摘果子,冬天则是喜欢赏雪景烤鹿肉。”
聪明人之间的话,不必说得太多,点到为止即可。这一番话就让萧旻明白了李氏的意思,李氏也知道萧旻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日,李氏还没等阿蕤睡醒就带着名义上是卢皇后赏赐的各种珍宝回到了范阳卢家。李氏嘱咐裁冰转达阿蕤一句话,“世家之兴衰,实非你一人所能及。而今顺应时势,归权于皇室,方是良策。”
“这话听着不像是母亲的风格,倒像是祖父事先就告诉母亲了的。我都出嫁了这么久,还要连累家中长辈为我烦忧。”说这话时,阿蕤脸上挂着苦笑,颇有些无奈。
萧旻却看出她神色之中也有一丝轻松。萧旻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翻看着阿蕤的脉案的同时,对照了不少医书,有逼问素日以来一直为阿蕤诊治的柳太医,也知道阿蕤的病大多数时候都是心病。至于,邪风入体不过是诱因而已。
见阿蕤心结解开,萧旻实在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自己刚刚和阿蕤互通情意、琴瑟和鸣,却因为生死相隔阴阳。
不久,宫中传来两个消息。一是为南征大军耗费军费,后宫缩减开支,裁减宫女太监人数,将他们放回家乡。二是北狄王不日便要入京,召各世家勋贵弟子在东郊校场演武迎接外宾。
其中也有萧旻的一点小心思,他想要为阿蕤祈福。萧旻不仅放宫女太监回乡为阿蕤积福,还再次秘密邀请一众高僧入宫为阿蕤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