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如拂霜公公,不着痕迹的在放宫女太监返乡一事上动了点手脚。那些心思不正的的宫女太监们通通被打发出宫,一时之间,宫里少了许多挑衅碎嘴的人都显得清静的不少。
不知道是这两件事情的原因,还是阿蕤终于解开了心结。这一次阿蕤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病中之时,阿蕤时常昏昏沉沉,对养心殿内的变化无甚察觉。等她一切恢复痊愈,活蹦乱跳的再次参于朝政时,阿蕤发现萧旻似乎在刻意的给予她更多的自由。阿蕤隐约察觉到或许是有人对萧旻说了什么。
不过,看萧旻闭口不谈此事的态度,阿蕤也乐得轻松地将此事轻轻揭过,并没有过多的询问。
甚至萧旻趁着北狄王尚未入京的间隙里,带着阿蕤去了一趟皇家园林,在冰封的太液池上演了一出冰嬉。看完演出之后的阿蕤跃跃欲试,想要自己想去冰嬉。萧旻本想苦口婆心地劝她“天寒地冻,小心着凉,毕竟刚刚痊愈。”
可是对上阿蕤亮闪闪的双眸,萧旻只能叹息就让步,自己努力克服将阿蕤困在身边的冲动。
阿蕤在这样的自由之下,一日日的越发鲜活起来。
在北狄王入京之前,宫中还有一样大事,那就是过年节。因为过完这个年,萧旻就要改元了。这几日朝堂之上,因为新的年号争吵不休,就连对于南征大军的关注都少了许多。
也因此,鲜少有人知道各地遴选出的贤才之中,不少人已经前往南方赴任。朝廷吏制的改革早已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不过源源不断自北方送来的奏折和军报,都向京城之中的众人传递着胜利的信号,安抚了京城众人的心。新帝登基,气象一新,今年众人总算是能过个好年了,而不用再像去年那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不断猜测着京中局势。
年节之中,少不了各种繁文缛节。不过礼部和宗正寺的官员都是千锤百炼的人精,早就从新帝素日的行事做派上嗅出了蛛丝马迹,不动声色地砍去了不少可有可无的繁琐礼节。
饶是如此,还是把萧旻和阿蕤累得够呛。萧旻还是担心阿蕤刚刚痊愈,身体受不得劳累,常常派遣宫人询问皇后情形如何。
总算是忙完了这些,阿蕤和萧旻两人坐在养心殿里休息,两人累得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安静地坐一会儿。
半晌,阿蕤先开了口,喃喃道,“我真佩服母后,真的。她居然能熬过没有删减的各种繁琐礼仪,还要当心顾贵妃和其他嫔妃的明枪暗箭。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关怀母后,她真的是受苦了。”
萧旻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既感动于阿蕤待母后的真心,又气恼她看不见自己的付出。“辛苦的可不只有母后,以前每年我身为东宫太子,也要一同参与祭祀大典。我记得我第一次参与的时候,才刚刚七岁。
当时我被烛台上流下来的灯油烫到了手,都不敢痛呼出声,还是晚间母后忙完了祭祀的一众事宜之后才发现我受了伤,好在没有留疤。”
闻言,阿蕤也不坐着休息了,探身过去握住萧旻的双手,仔细查看可有留下的痕迹。果然,阿蕤在萧旻左手大拇指的一侧看见了被灼烫留下的红痕。
似乎是怕弄痛他,阿蕤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腕,轻轻的吹了吹。萧旻不解,看见阿蕤抬起头来对他说,“现在还会痛吗?”
轻轻的风似乎吹到了年幼的萧旻手上。萧旻本以为自己历尽千帆,终于登顶帝位,早已对这件已经被淹没在时光里的小事释怀。可是被阿蕤如此珍重的对待,萧旻那些迟来的属于一个年幼孩子的委屈与彷徨突然浮上心头。
萧旻“嗯”了一声,“不痛了,阿蕤陪在我身边,就不会再痛了。”
那一天之后,闻太后发现阿蕤开始频繁地造访荣安宫,有时是带着新鲜样式的首饰簪环,有时是几样时令的水果点心,有时是投其所好的绸缎布料。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都是讨人欢心的东西。
闻太后有些不解,她也没见过阿蕤如此地讨好一个人。终于在。年节前一天,闻太后把疑惑问出了口。“阿蕤,你最近怎么总是往荣安宫里跑?”阿蕤眨眨眼睛,“儿臣孝敬母后呀。”
最后还是萧旻来给闻太后请安的时候,听到了闻太后不解的问话,啼笑皆非地向闻太后解释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听罢,闻太后默然不语,良久才轻轻的说了句,“阿蕤是个好孩子,是个愿意不计较身份地位真心待人的好孩子。”
至此,闻太后才算是终于明白了儿子如此执着于阿蕤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