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长问道:“什么事?”
黄吉顺说:“你来吃饭也看见了,我这个闺女,叫大翠,高中毕业,城市户口,一直在家,没有个工作,你能不能给介绍个人?啊?”
林科长说:“有恋爱对象了吗?”
黄吉顺说:“有对象我就不麻烦你了。”
林科长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说:“是吗?”
曹有贵赶大车,车上载两个口袋,车后跟着曲国经,来到张广泰家门外时,曹有贵喊了一声:“张师傅!”停了车,曲国经帮他从车上卸下口袋,两人背进院。张广泰迎出屋外叫道:“哟,曹有贵,村长。”
曹有贵进了屋,说:“豆子,给你打出来了。放哪?”
王玉珍说:“就放这吧。”
曹有贵放下口袋,对张广泰说:“张师傅,再说一遍,以后不说了,凡用车的事,给我说一声,别的咱没有,啊。”
张广泰感激地笑说:“一定。少不了累苦大家。”
曹有贵说:“我还忙着,走了。”
曹有贵出门去后,张广泰招呼曲国经说:“村长,坐吧。”
曲国经说:“坐不下了。三秋人人忙。成才呢?”
张广泰说:“我叫他到‘新新居’去刨两棵香椿树根。”
曲国经说:“听说,他给黄吉顺打了?”
张广泰说:“我这正生气呢。你怎么知道的?”
曲国经问道:“黄吉顺一直没来找你?”
张广泰说:“没有,没露面。”
曲国经说:“黄豆,曹天柱他们给你收拾了,你们收着,过冬算个吃食。”
张广泰说:“唉,村长,我收下这豆子,倒觉得对不起黄吉顺。至少应该给他豆种钱。”
村长说:“他有钱。明天起,你生起炉子来,专门打一样东西。”
张广泰问道:“打什么?”
曲国经说:“菜刀。”
在“新新居”厦下。林科长已微醉了,和黄吉顺亲热地握别说:“就这么定了,啊?”
黄吉顺说:“好好。我等你信。”
林科长说:“行,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林科长骑车走了。黄吉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好一晌没回过身来。待刚转回身,林科长的身影又在马路东口出现了,慢慢悠悠,回来了。他支起车,对正在招呼顾客的黄吉顺说:“老黄同志。”
黄吉顺说:“哟,回来了?”
林科长说:“今天这顿酒菜的钱,我得付给你。”
黄吉顺说:“嗨,你这人,我说过了,我请你,你不给这点儿面子?”
林科长说:“这不好。我是政府人员。这……”
黄吉顺说:“嗨,政府人员不是人?你忙你的。哪天我到你那里去,我们再喝一杯。”
林科长说:“好吧。等我的信,不过我那里可不像你这儿这么方便。”
黄吉顺说:“不用准备。我们就是说说话。”
夜幕降下来。于凤兰收拾了饭桌进了大翠房里坐下,对在灯下发呆的大翠说:“你爹托林科长给你在城里找工作。林科长捎话来了,叫你跟着你爹去和人家见面谈谈,去吧,你想买点儿什么,叫你爹顺便给你买。”
大翠说:“我什么也不要。”
于凤兰说:“不管怎样吧,姑娘得像个姑娘,别这么鸡窝头灶王脸的,要是林科长给找了工作,更得像个样。明天去买点儿东北的大茧料子,有点儿像以前的闪光缎那样的,太阳底下闪亮儿,做两件大翻领。”
大翠还是不响。
于凤兰说:“你爹啊,他也怪可怜的,里里外外全靠他,要是把他愁出病来,我们可真没法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