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驹说:“你也要一星期一封,不要写亲啦、吻啦的,我怕这些小子们偷拆了看。”
张艳双说:“不许你爱上别人。”
黄家驹说:“怎么会呢?我还怕你呢。”
张艳双轻捣了他肩窝一拳。
来了一辆大公共汽车,停下了。知青们和岳自立向张广泰、成才、张艳双招手,默默上车,黄家驹高喊:“回去吧!”
公共汽车开走了,张广泰祖孙三代目送它过了山坡,消失了。
成才赶大车,张广泰默默抽烟。成才故意说给张艳双听道:“不知黄家驹能把他们带成什么样!”
张广泰说:“黄家驹,只怕是个嘴把式,唉,心眼太活,叫人摸不着边。”
张艳双说:“他挺简单的,心里有就说出来了。”
成才说:“看着简单,在这帮知青里,他最花哨。”
张艳双说:“是简单,有什么都说,连他黄吉顺爷爷教他怎么偷奸耍滑他也说,还讽刺嘲笑说,黄吉顺自觉着是个聪明人,可是办一件事,得罪一个人,天天吃后悔药,还是治不好的自私病,其实是个最大的糊涂蛋!”
张广泰微笑道:“是吗?”
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城市、乡村、田野、林木全在一片迷蒙中。一个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在大雪中向大柳树村走去。张广泰、王玉珍、成才、曲彦芳、张艳双,一家人正在炕上吃饭。
村里传来喊声:“知青汇钱来了!”“知青汇钱来了!”
张广泰疑惑地问:“谁在喊什么?汇钱来了?”
王玉珍说:“好像是……”
全家侧耳听,成民兴冲冲进门来说:“爹,知青汇钱来了。”
张广泰问:“是吗?”
成民说:“你看看去吧,得你签字盖章。”
张广泰慌不迭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跑。张艳双比他还快,早飞出门了。成才也按捺不住,下了炕往外走。
王玉珍看着曲彦芳说:“是汇钱吗?你听清楚没有?”
曲彦芳说:“好像是。”
张广泰跑着跑着鞋不跟脚,摔了一跤,急忙提鞋。
从队部望出去,邮递员消失在迷蒙大雪里,张广泰转身问张艳双道:“寄来多少?”
张艳双说:“两千元。”
张广泰又问:“多少?”
张艳双说:“两千元。”
张广泰惊疑地问:“两千元?”
门外进来些村民,聚拢在他们祖孙旁。
张艳双说:“两千元。”把汇款单递给张广泰。
张广泰问:“在哪儿?”
张艳双说:“在你手里捏着呢,还问在哪儿!”
张广泰看看汇款单说:“这哪是两千块钱?一张纸!”
张艳双说:“这叫大额汇款单,得拿着到县银行去换!”
张广泰问:“凭它换两千块钱?”
张艳双说:“对,就拿它换两千块钱。”
张广泰问:“人家给吗?那么多!”
张艳双说:“这是汇款。他们在那边交了两千块钱,为什么不给?”
张广泰说:“噢,哎,念念信,看信上怎么说的,是真的?”
张艳双撕开信封,看看信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