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淮点进评论区,就看到各种角度的照片和视频,有几张角度确实像是在亲吻,构图滤镜都不错,谢星衍像是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一样,如果单看这几张照片,任谁看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他动动手指,选了几张好看的点了保存。
“你别看手机了,模拟完不觉得晕吗?”许清淮这才想起来萧君翊交给自己的任务。
“还好吧,我有正事儿,教堂让我交一个述职报告。”谢星衍的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许清淮稍微松口气,还好没看社交平台,“一会儿写完了就别看手机了。教堂那边不是已经交了离职报告了,还压榨你。”他在给萧君翊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删干净。
萧君翊只是简单回复:快了快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君翊给你打电话是通风报信吧?”谢星衍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往往这种平静的语气,反而说明他内心很不爽。“我猜猜他现在正联系学生删帖子和评论对不对?”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许清淮,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感情。
许清淮下意识反驳,“不是。。。是。。。”,后来发现他说的正确,也就应了下来,“我无所谓,但是我怕你不喜欢,所以。。。”
谢星衍打断了许清淮的解释,冷笑一声,“确实,我很恼火。”这句话说的很轻,却像是一跟锥形冰柱扎在他心里。
谢星衍将手机反扣在控制台上,一声脆响。然后他撑着座椅扶手,缓慢地站了起来。平常再简单不过的起身动作,他做起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困难,先用左腿承担全身的重量,再靠右腿稳住,整个过程比正常人慢了半拍。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许清淮身上,“清淮,”谢星衍再开口时只剩下疲惫,“你知道那些照片,最让我恼火的是什么吗?”
许清淮看着他紧绷的脸没说话。
“不是他们揣测我们的关系,这种无聊的八卦,我没时间和精力去管。”谢星衍嘴角抽-动两下,“是有些不知情的人,说我是瘸子。我并不是说在埋怨什么,为了和平正义奉献,本就是我的职责和信仰,别说废了一条腿,就是让我去死都愿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但他们会说许上校身边怎么总跟着个跛脚的废物,可能会拿我从前和现在的样子对比,可能会惋惜,也会猜测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然后这些议论,会像标签一样,贴在你的身上!”谢星衍指着许清淮控诉,眼睛微红,就连声音也大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会这么激动。
他想让别人看许清淮永远是崇敬的目光,是联盟成立以来最伟大的上校,有关许清淮的新闻中只应该出现胜仗和褒奖。谢星衍向前走了一步,左腿的拖沓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个声音在寂静的模拟室里被放大。
“星衍!”许清淮打断他,眉头紧锁,他想上前,却被谢星衍抬手制止了。
“我说的是事实。”谢星衍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你不一样,我不想听到一点儿有关你的负面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气说出最后的话:“所以,离我远点,对你好。”
说完,他不再看许清淮,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谢星衍走得很快,几乎有些踉跄,仿佛想用速度掩盖那条腿的不便,却反而让那缺陷暴露得更加彻底,不太协调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嘲笑他曾经拥有的所有,健康的身体,已实现的梦想,以及火热的恋爱。
许清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固执又脆弱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紧紧握成了拳。
他知道,谢星衍的心结不是靠几句安慰或解释就能解开,需要时间,需要鼓励,需要重获新生。。。
谢星衍一口气跑出去很远,不知不觉间竟然跑到军火库附近,这会儿他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
许清淮追了过来,抓住谢星衍的手腕,“对不起星衍,对不起。”他很久没和人道过歉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谢星衍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他。
“许上校,我刚刚说的话很明白,请注意影响,基地的学生很崇拜你,请给他们做一个良好的榜样,你想一天之内和同一个人上两次热搜吗?”
许清淮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你这么敏感干什么?”。他作为家族里孙子辈的长孙被家人惯着,到基地之后有谢星衍宠着,工作之后更是有数不清的人想巴结他讨好他。他自认为追着谢星衍出来,就是在哄人。
许清淮那句混账话瞬间点燃了谢星衍苦苦压抑的所有情绪,他猛地顿住脚步,背对着许清淮的肩膀僵硬地耸起。谢星衍缓缓转过身,瞳孔因为那句话而微微放大,翻涌着震惊和受伤,还有破土而出的怒火。
“我敏感?”他葱白的手指指向自己,尖端发颤,“我当然敏感啊,许清淮!”谢星衍向前踉跄了半步,“我不想别人看着我,还有我的腿,被别人说,看到了吗,许清淮上校旁边的那个瘸子!”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破音的嘶吼,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不想被指指点点,不想沾上别人的怜悯,那TM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