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划过谢星衍苍白的脸颊,一颗晶莹的泪珠在下颌处摇摇欲坠,他死死瞪着许清淮,眼尾红了一片。
许清淮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他见过谢星衍满身是血的样子,见过他咬牙复建的样子,甚至见过他意志消沉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激烈地撕开自己的伤口,把内心深处最痛的那个地方剖出来给他看。
夕阳给谢星衍瘦削苍白的侧脸镀了层金边,也照见许清淮额角一道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旧疤。他想给自己辩解,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此时无论做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谢星衍似乎用尽了力气,猛地别过头,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又想逃走。
“星衍!”许清淮终于找回了声音,他几步追上去,这一次没有犹豫,抱住了前面人纤细的腰身,这下他想怎么挣脱,都甩不开。他低着头思考,好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轻松了好多。
“我不跑了,跑不动了,松开。”谢星衍去掰许清淮的手让他松开,只不过身后的小狗脸颊贴着他的后背,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什么也不放手。谢星衍也就随他去了,爱抱着就抱着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他的手伸-进衣服口袋,摸索出一盒巧克力味的女士香烟,抽出来一支拿在手里。谢星衍不会抽烟,也不喜欢抽这个呛人的东西,但是会习惯性的随身携带。有时候一盒过期好久才发现一共才抽了两三颗,然后他就会肉疼的扔掉旧的,再肉疼的买一盒新的,继续放在口袋里。
谢星衍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习惯,总之在他特别需要的时候,能摸出来一根,也还不错。
不知道是军火库附近阴凉风大,还是谢星衍颤-抖的手使不上力气,打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他烦躁的“啧”了一声,计划着如果这次再打不着就不抽了。最后一次,微弱的火光亮起,谢星衍叼着烟凑过去点燃,猛地吸一口。
许清淮一直等带有一丝甜味的烟飘来时,才声音闷闷地来了一句:“你在军火库附近点燃易燃易爆物品,你违规了。”
谢星衍捏着香烟的手指顿了顿,巧克力的甜混合着烟草的焦苦,逼他咳嗽。确实谢星衍本来就不会抽烟,每次吸入口腔都只是简单地过一遍,不会过肺不说,就连吐烟都是恨不得一口气全吐-出去。
谢星衍没回头,只是盯着指尖明灭的那点红光,扯了扯嘴角:“那你赶紧举报老子,许上校。”
话音未落,许清淮已经跨到他面前,动作快出了残影,谢星衍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指间一空,低头一看那支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就到了许清淮手里。
“你!”谢星衍愕然抬头。
许清淮没看他,只是垂眸看着滤嘴还沾着一点湿痕的香烟,没有犹豫地抬手将滤嘴含进了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那姿态理所当然,像自己的烟一样。“你爱吃甜的也就算了,怎么这么多年连烟的口味都没换过,甜滋滋有什么好抽的。”他咂巴咂巴嘴尝味儿,然后撇撇嘴。
“不爱抽别抽,本身不是给你的,还给我!”谢星衍伸手抢,结果许清淮速度更快地躲开了。
“我只是说你品味的事儿,又不是不抽了,才不还。”他还贱兮兮地深吸一口,本来就细长的烟,眼见着就短了一截。
谢星衍看到自己贵到离谱的烟被这样糟蹋,心疼的不行,“哪有你这样抽的,山猪吃不了细糠。”谢星衍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清淮喉结滑-动,接着吐-出白烟,过程又痞又帅。
许清淮弹弹烟灰,灰白色的灰烬还未等掉在地上就被风吹走。他左手夹着烟,右手则精准摸上谢星衍的脸颊一直向下,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谢星衍的下-唇,那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日思夜想的唇,浓密的睫毛掩住了他眼底翻腾的情绪。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的的深-入,浓烈呛人的烟草味,带着许清淮唇齿间的温度和湿意,一股脑地渡了过来,强势地冲进谢星衍的口腔,夺走了肺里的氧气。
谢星衍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抵住了许清淮坚硬的胸膛,却没能推动分毫,“咳!”混-蛋!
许清淮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禁锢在这个并不算温柔的吻里。烟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谢星衍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许清淮身上特有的甜酒香将他完全包裹。昂贵的烟早掉在两人脚边,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直到谢星衍因为缺氧开始挣扎,见打不过直接用小虎牙给许清淮的嘴角嗑了个豁口。许清淮吃痛,皱着眉撤到一边,指尖摸-摸嘴角,下嘴真狠,果然流血了。
“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再说离你远点儿什么的…”许清淮顿住,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剩下的一句像恶魔低语一般,在谢星衍耳畔响起:“我就把你榜起来,谁都找不到…”
许清淮看到谢星衍惊恐的眼神,满意的咬了一口他肉嘟嘟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