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母亲在马车中,不敢出声,父亲和一众部下,与来人殊死搏斗,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嘶吼声不断传来,她很害怕,但母亲还是很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最后,索性用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耳。
可人数差距实在悬殊,父亲很快力竭,被一箭射中,倒在了马车的前。
刺杀的头目十分凶悍,那人跳上马车,马车因为巨大的重量,猛地一颤,父亲已经亡故,母亲眼睁睁看着,但她忍住没有哭泣,而是冷静地挡在她的身前,“阁下,我容亲王府与你无冤无仇,何必下此毒手。”
马车里很暗,顾妍舒看不清那人的眼,只听见那人不屑冷嗤,拉着母亲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出马车外。
她扑上去大喊道,“阿娘!”
来人却如恶魔般无视一个孩子痛苦的呐喊,只朝她这边戏谑地瞟来一眼,一刀穿透了母亲的心脏,面容清丽的女子脸上染上几滴鲜血,倒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接着,那人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马车上拽到雪地里,她直视那人一双阴鸷的眼睛。
那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竟挣脱了,瞪着那人。
那人不屑道,“亲王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这冰天……”
那人话还没说完,顾妍舒扑上前,一口咬在那人的虎口处,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被她生生咬下一片。
“呸!”一口血沫吐出,鲜血顺着顾妍舒的嘴角流下,回以一个冷笑。
那人被激怒,一脚踹在她的肩头,强大的力量,让她直接栽在雪地中,那人不想再浪费时间,怒瞪双眸,举着刀就要砍下。
突然,悬崖上传来一阵哨声,那人才生生顿住,骂了一句脏话,愤愤离去。
顾妍舒顾不上肩上疼痛,爬到她娘亲的尸体身侧,抱着尸体,痛哭出声。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逐渐麻木,直到天空中传来老鹰悠长、锐利的啸鸣之声,才回过神来。
她拂下母亲的双眼,拿出帕子,细细地擦净母亲脸上的血渍,脱下斗篷,盖在母亲的身体上。
站起身的刹那,又踉跄着摔倒,她使劲揉着已经酥麻的腿,半晌,才恢复了知觉,回到马车中,她拿出了母亲的斗篷,走向一旁的父亲。
泪水接连滴落,很快被大雪覆盖,她拂下父亲不甘的双眼,跪地磕头,然后,颤抖着,双手握住父亲胸口那一只箭矢,用尽全力一掰,箭断成两半,她握住剩下的箭矢,奋力向上拔。
“噗——”
血液随着箭矢拔出,喷溅而出,沾在她的脸上,她恍若未闻。
而后用一旁斗篷遮住父亲的身体。
她转身回望。
满目雪白,尸体遍布,有他父亲的随从部下,也有刺杀之人,她勉励咬住不停发颤的牙齿,忍住恐惧,一个一个地拉下刺杀之人遮面的面巾,复又盖回去,没有一个相熟之人,这些人穿着南国的衣物,却大都不是南国人的长相。
其中唯有一人,一看便知是南国人。
所以。
到底是谁?要置他们全家于死地。
是大宁的人还是南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