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之时,苏屿默才披着星辰回到清风居,路过院子的时候,见好几个侍女都在做针线活。
雨舒特意上前告知他,顾妍舒一回府就亲自去选了布料,他冷玉般的面庞才浮上些许暖意。
他踏进房门的时候,顾妍舒正在看书,见他回来,便放下书本,与他坐在一处,苏屿默将覃妩之事尽数告知。
顾妍舒凝着眉回忆裴琰归京后的诸多言行,总是前后矛盾,一面数次与她纠缠不清,一面又与覃妩恩爱非常。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裴琰的古怪与覃妩有没有关系?”
苏屿默本来还算清润的面色不知不觉又被她一句话覆上一层寒霜。
明明说的是覃妩,她怎又提起裴琰。
“咳咳咳——”
他遮着口,故意咳了几声,咳嗽声打断了顾妍舒的思绪。
“入宫时还好好的,现下怎么又咳了?”
她起身为他斟了一盏茶来,又扭头去看窗边的小榻。
“应该是这被子薄,昨夜受了凉,在宫中吹了冷风导致,用不用找太医来瞧瞧?”
他执盏轻抿一口。
“不必了,并无大碍。”
顾妍舒若有似无地将他上下扫视一番。
看来,太后可能真的猜对了,他身体不怎么好?
苏屿默与她道:“接下来几天,政事有些繁忙,晨起要入宫学授课,下午需得到官署去,今日有件事情比较棘手,可能偶尔会无法归家,是以提前告知,郡主不必挂心。”
她颔首:“你不必担心,千万不要耽误了你的正事。”
次日起,苏屿默当真忙碌起来,先是一连几日操持南国使臣离京一日。
还有郑远一案,周景在明处调查,他在暗处伺机而动,又有师爷的口供,几日时间,便把郑远这些年贪污的实证全部捏到了手中,所有证据皆由他亲自过目整理。
四月二十五,他将奏折与证供尽数呈上,下午圣上便宣召他入紫宸殿议事。
内侍传召后,他垂眸入殿,大理寺少卿周景也在,吴阁老、秦阁老及内阁几位学士立在另一侧。
熏炉燃着凝神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却没让氛围变得舒缓,反而与殿内凝滞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圣上的脸色不怎么好,手中佛珠之间的碰撞之声在这样的环境中尤为沉闷。
人已到齐,圣上拨动佛珠手指停了下来。
“户部尚书郑远贪墨一案,查得如何了?”上首的圣上的声音传来。
周景严肃地奏对。
“郑尚书贪污一案,人证物证具在,郑尚书在位这些年,不仅从商人处受贿,更是从税收中扣掉部分银两充作自己的私库。”
一语毕,吴阁老的眉头便紧皱起来,郑远是太子的追随者,这些年为太子办了不少事,更是吴阁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依众卿看,该如何处置?”
秦阁老刚要开口,却被吴阁老抢先一步。
吴阁老垂眸拱手,“郑远从税收中克扣银两已逾五载,累计数额超过十万两,连赈灾粮都敢染指,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贪墨二字,他身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却视法度为无物,若今日不严惩,他日必有其他官员效仿,届时国库空虚,我国根基,岂不要毁在这等蛀虫手中!”
“依臣看,必得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