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锵打算回凌烟山一趟,贺雨行的大部分东西都在那里,现在人暂时不在,他得回去把房间收拾好,院子里还有花花草草不能没人照顾着。
房子一旦没人住,就像个空壳子,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以前他每次有事来找贺雨行,从来不觉得这房子有这么大这么空,王锵走进贺雨行的卧室,把书桌上摆的玩偶一个一个收起来,“没想到老家伙还喜欢这些玩意儿。”
他捋直玩偶耷拉下来的耳朵,笑道:“老家伙不要你们喽。”
贺雨行卧室挨着的是石岩住的地方,她没有东西要带走,当初她来的时候轻装上阵,现在要走了也是潇潇洒洒,什么都不用拿。
她和贺雨行在二楼阳台上装扮了一个读书角,放着她的漫画书和贺雨行二刷三刷的书,书旁摆着些小玩意儿——七夕咖啡套餐送的玫瑰胸针、出去玩抽奖中的小礼品、还有她送给贺雨行的搪瓷小手办。
石岩还记得,玫瑰胸针的套餐是卡布奇诺和美式,那是她第一次见贺雨行喝咖啡喝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她以为贺雨行不爱喝,后面就很少给他买,可是贺雨行见她嘴里叼着吸管而他自己两手空空时,每次都要质问,一本正经地向她讨要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
读书角少了一样东西。
原先街头行为艺术得来的雪花吊坠挂在玫瑰胸针左边,后来贺雨行把吊坠也改成了胸针,可是现在,雪花胸针不见了。
石岩翻遍整个读书角都没找到,看来贺雨行拿走了。
王锵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房屋,检查家里的工具和水电,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施肥。如果是贺雨行一般的房产,他雇几个家政就够了,凌烟山的别墅是贺雨行住得最久的,找别人他不放心,万一哪天老家伙回来了,推开门一看,他正呼哧呼哧地擦窗户呢,肯定要高看他两眼。
临走前,他对石岩道:“要是你不放心,就继续住着,在这里等他回来。”
石岩婉拒了,她要的是这里的人,要是人不在这里,那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就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你这个看门人尽职尽责,我当然放心。”
她搬回自己的老破小,楼梯口靠近地板的墙皮快掉完了,缝隙里都是霉灰,她第一次看见贺雨行的时候就站在这个位置,和她家只隔一层楼,一抬头就正对她家的大门口。
那时候她怀疑贺雨行是不法分子,还打算拿注射器沾霉灰和他来个鱼死网破呢,石岩鬼使神差地抬头往家门口看,空空如也,没有记忆里的那个身影。
贺雨行不会走得那么彻底,他人走了,可他的东西都还在,他的电话号码在她手机里存着,还有微信。
石岩想给他发条微信,但是她不确定贺雨行能不能看见。
她记得之前给贺雨行置顶了,可怎么找不到了,石岩翻遍微信好友都找不到,她记得贺雨行的微信名和微信号,在搜索框里输入微信号,显示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好端端的微信怎么可能消失……”石岩不信这个邪,凡是她手机里的APP,全登上贺雨行的账号和密码,无一例外,要么显示是游客要么显示未注册,都不是贺雨行用过的账号。
石岩想了一晚上都搞不明白,她给各种客服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总是模棱两可,谁也解释不清是为什么,有些脾气差的客服话里话外说她是来挑刺儿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久以前关注的图文博主。
她搜索“尼格霍德”四个字,一众同名账号里蹦出来个熟悉的头像和认证,石岩点进尼格霍德的私信消息,手指颤抖地打出两个字。
【在吗?】
她等了两个小时,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可APP右上角忽然亮起小红点,手机刚响过一秒,她就赶紧看消息。
尼格霍德回复了!
那头也是简短的几个字:【有事吗?】
石岩重新燃起希望,她翻看博主以前的图文帖,三条是关于异界人最新进展和细节追踪,还有一条是失踪人口统计,这四条帖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她把那四条帖子的内容和发布时间看了几十遍,再次点进对话框,小心翼翼地回复:【很喜欢你,以后还更新吗?】
发完消息的下一秒立马灭屏,她有些不敢看。
那头的回复一如既往地慢,这次她等了三个小时,才收到一个【好】,除此之外,尼格霍德就没有话对她说。
一个字也够了。
从此以后石岩一天要点进尼格霍德的主页八百遍,看他是不是更新了,她偶尔发几句私信,尼格霍德基本上都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