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玻璃与锻光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井井有条。永恆与歷史不可调和。自由与完美无法並立—除非我们能参透永恆终结的悖论;在暮色四合的黄昏,所有苛刻的律法都將被废除,一切相悖的矛盾都可以被容许————”
我们都是容器。让我们只容纳那些光芒照耀之时,能为我们增光添彩的事物吧!”
吃语越发细密,渐渐与霍恩的声音有了些许相似;仿佛发自內心的声音驱使著他做出第二个选择,名为【玻璃吹制与容器製造】的技艺被慷慨地塞在他的手中,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达成【制烛人】切切渴慕的一切。
在【烛】之前,是【灯】;在【灯】之前,是【午】。作为於梦界和太阳关联最为密切的准则,如今【烛】之准则的主导司辰乃是【瞳中之扉】,而这位向来驱暗照明的司辰也有“守夜人”的別名。
在手中所提的,究竟是澄澈的灯火,还是摇曳的烛火?
权柄悄然侵吞,准则黯淡混淆——早在真正显现之前,这位立於应许之时的司辰就规划好了自己诞生的诸多条件,就像旧蜡烛被溶解,用来製作新蜡烛一般自然。
这就是时间尺度上的“制烛”,这就是確凿无疑的命运,这就是终將到来的未来。在將至未至的黄昏中,將生未生的司辰如是谱写这最终的剧本。
【日之道途】的转动无可违背,在“正午”过后,“黄昏”总会到来。
若有所思地將手指摁在剧烈挣扎的【辉光之镜】上。霍恩感受著其上原本属於【骄阳】的印记被缓缓抹去,而沿著自己为通道,属於【制烛人】的力量正在逐步侵吞著“太阳”的位格,先果后因地彰显著自身。
—一因为有他在未来存在的“果”,因此过去一定有祂所诞生的“因”。祂的行动可以早於祂的诞生,因为时间对袖来说就像一簇冰冷狂暴的烛焰!
將整个沦敦笼罩於“黄昏幻象”中积蓄力量,在深层的【覆画残跡】中营造得天独厚的环境,终於將最为合適自己的容器握於手心。即使主体还处於朦朧未定之中,【制烛人】依旧感到欣喜若狂,仿佛看见了未来大功业的基石奠定————
吗?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
在这个毫无逻辑,甚至开始自相矛盾的疑问中,来自【制烛人】的吃语猛然一顿。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作为处於临界態,仅存理论中的司辰;【制烛人】只是一个被確定的结果,代表太阳终將落下,世界走向黄昏的可能。
每一位【具名者】下有著七席长生之位,而一位司辰在理论上有著七位具名侍从;其中,有的是被擢升而上的长生者,有的则是司辰的面相一代表他们某一方面性质的代行者。迄今为止,名为【制烛人】的概念股下还没有对应的具名,自然也没有长生者能够掛靠。
————换句话来说,区別於其他权柄位格皆具的司辰。空有太阳的位格,但却无对应的力量,只能通过如现在一般,借著好不容易渗透的联繫来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对祂而言的“过去”。
男的还是女的?这种问题一点都不重要————倘若眼前的容器接受了的邀请,成为最新的蜡烛,那他也未必不可被称为【制烛人】!
“这不重——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如果你是女的这样说的话啊,那我问你,你的烛焰是不是尖尖的啊那我问你,你的烛焰是尖的呢,还是禿顶的呢。”
以一种不知为何带有使人迷惑魔力的句式打断囈语,霍恩原本被昏黄所笼罩的双眼重回明亮的橙黄。沸腾爆裂的思绪不但影响了自己,也影响了依託於自身显现的【制烛人】。让的诱惑骤然卡在中途,无以为继。
果然!
灼热的明悟在无始无终的悖论里被点燃,让霍恩一直被压抑的【命运之火】
倒卷而上,而针对的目標却不是纠缠於体內的【制烛人之愿】,而是被影响笼罩的自身。
站在【日之道途】的彼岸,【制烛人】的影响无远弗届,但没有保证的未来终究虚无縹緲。先前影响霍恩自身的力量尽数出自被诱惑的霍恩自身——————换句话说,只要抢在他之前改变自己,那就可以摆脱被改变的未来。
技艺·【精炼与擢升】!
从未有存在真正想过被彻底改变。【耀素】与【阿佐特】都同样被人敬畏。
但从未有被改变者选择过回头————作为【命运之火】中对应【白化】的伟大工程,这一技艺的本质就是精炼本质,拔擢自我,使自身臻至完美之境!
而这个完美,到底是相对於谁来说的“完美”?
“我祛除了大部分你的影响————但还保留了一部分。这样你才知道,是你帮的我。”
在【命运之火】示威般重新笼罩而上,隔离內外后;制烛人的昏黄光芒就如无根之水一般开始溃散,只有微弱的联繫依旧霍恩被刻意维繫,用来传达他篤定的声音。
“如果你吞吃了某种更伟大的东西,那可能是它在吞吃你。这是一份慷慨的赠礼,也是一场卑劣的谋杀————无论是谁的容器与傀儡,我都不想当。”
“歷史上见,我们歷史上见。”
没等【制烛人】回答,霍恩就轻轻挥手,切断了最后一丝脆弱的连结。只留下了手中保留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