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干吗。”
“你也太要强了。”
“把所有人……都弄来围着我哭,围着我转……就好了?”
“你不想让人牵挂,那总还是有人要牵挂你么。你连爸妈都没告诉吗?”西门锁说出过去对赵玉茹父母的称呼来,突然觉得是那么顺口,又是那么生疏和别扭。
赵玉茹:“你说的是……谁的爸妈?”
“还用问吗?”西门锁说,“我爸妈都不在了。”
赵玉茹说:“他们年龄也都大了……害怕他们接受不了。”
西门锁在跟赵玉茹离婚后,也曾去给两位老人拜过年,第一年还开过门,第二年就把他拒之门外,以后也就再没去过了。老两口都是小学教师,性子跟赵玉茹差不多,都很正直、刚烈,过去本来对赵玉茹嫁给他西门锁,就不咋同意,一直说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离婚后,两位老人也就自然跟他没有任何来往了。
他问:“两位老人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
“那就好。”
他不说话,反正赵玉茹也就不会说半个字。他想问问病情方面的情况,又害怕不利于治疗,也就尽量少提说这方面的事。干坐了一会儿,赵玉茹就说:“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不,我这几天就是专门来陪陪你的。”
“不需要这么多人,真的,你是有家的人……把你家里的事……招呼好,比什么都强。”她说话时,明显还是非常吃力,并且稍一动,脸上就会有很痛苦的表情。
“你别说了,反正这几天我就在这儿陪你。”
“真的不需要,你快走吧。段大姐……人家招呼得挺好的。”
一提到段大姐,他似乎觉得又有了话题,就说:“这个段大姐人挺有意思的。”
“嗯,挺好的。对这里面情况熟悉,挺方便。”
他本来想说就是话有些多,可突然又觉得段大姐会不会又藏在门外,这次要再被她逮住,可就真的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也就顺着把她美美表扬了几句:“这个段大姐真的很不错,人善良,贤惠,勤劳,厚道,找她算是找对了。”西门锁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但这番话,也说得让赵玉茹有些不理解地把他多看一眼。
赵玉茹说:“就是话有点多。”
西门锁赶忙说:“话多了好哇,病人一般都很寂寞,像她这样会说话的,对病人可是大有好处呢。这绝对是优点,你知道不。”西门锁这样夸赞段大姐,让赵玉茹都有些发愣了。
赵玉茹:“你们咋还一唱一和的。”
这一句一下把西门锁给噎住了,他急忙说:“没有没有,我们就不认识么。”西门锁正不知说什么好呢,段大姐在危难关头,竟然哗地推开门就进来了。
“哎哎哎,我让你少说话少说话,你还不停地跟病人瞎掰掰,病人需要静卧休息,你知道不。主任一再给我交代,说病人休息好了,比吃药都更重要,你知道不。少说废话,多干实事,就是对病人最好的探视,你知道不。”段大姐一通批评,一下把刚才的尴尬化解了。
西门锁乘赵玉茹不注意的时候,看了段大姐一眼,他也不知刚才说的让她满意不,他还有些怯火这个女人了。段大姐也乘机看了他一眼,并且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的心才算踏实了。说明她刚才一直就在门口听着的。
段大姐要给赵玉茹翻一下身,示意西门锁帮忙,西门锁不知从哪儿下手。段大姐又用嘴努了一下,西门锁就把手从赵玉茹的后背伸过去了。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脊背,但现在已经瘦弱得只能摸到起伏不平的骨头了。就在这时,西门锁的手机响了,等他帮着段大姐把赵玉茹翻好身后,一看,是郑阳娇的,他就急忙出去回了过去。
“你咋半天还不接电话?”郑阳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