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说:“哎,我家鞋都是好好的,买了新的旧的就没人穿了,我挑了几双里面带毛的,现在正好穿。”
金锁说着就一双一双往出拿。先给甲秀递一双,又给甲秀娘拿一双,再给罗天福塞一双,最后,拿了一双递给了罗甲成,罗甲成一掌将鞋打出老远,连带着把金锁摔了个趔趄。
罗天福急忙制止:“甲成!”
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的金锁被弄蒙了,气得昏头昏脑地喊了一句:“你脑子是进水了吧?我看是进鼻了。”
罗甲成:“滚!”
金锁被吓得一弹,嘟嘟哝哝出去了:“脑子让蜂蜇了。”
罗甲成迅速拿起那箱旧鞋,一股脑儿扔了出去。
罗天福和淑惠拦都没拦住。
罗天福说:“你这是干啥?”
罗甲成:“太欺负人了。”
娘说:“我看那孩子也是好心。”
罗甲成:“还好心,狗日骨子里就把我们没当人。碎碎的个货,就眉高眼低的,想给咱施舍呢。”
罗天福说:“你也不能看人家谁都跟咱过不去么。”
罗甲成嘭地把碗一放,起身就准备往出走。
娘说:“甲成,你爹跟你说话呢,你还能把碗板得嘭一下,给谁发邪呢?”
罗甲成压抑地说:“对不起,爹,我走了。”
甲秀:“甲成……”
罗甲成还是冲出了房子。他是真的不喜欢走进这个院子,他特别见不得房东家这个蠢驴儿子的傻B样儿。什么玩意儿,十六七岁的人了,在他看来,智商还不及他上小学时的程度,不知道张狂啥?仗着有几个臭钱,好像也高人一头,大人一膀子似的,他就想给那碎怂竖个中指,今天幸亏没见郑阳娇,他更见不得那个女人那一脸凶巴巴的横肉。他想,他要是再待下去,准会弄点什么事出来的。
甲秀跑了很远才撵上甲成,她把新买的袄子给弟弟穿上了。她想劝弟弟回去,跟爹娘多在一起坐会儿,没劝住,只好任他去了。
甲秀回来,见爹娘一碗饺子没吃完,都放下了,劝他们再吃,都没人再动筷子。
甲秀说:“爹,娘,都别生气了,喝口饺子汤吧!”
罗天福说:“我是担心甲成这犟脾气呀!今天我看得好好的,金锁这娃,绝不是欺负人来着,你不要,也不是这样个不要法呀!”
外面的秦腔自乐班又开始了。那么冷的,还是有人想吼几句。
今天的开场戏是《三娘教子》。
罗天福那么大的戏瘾,今晚却没有一点想去听的意思。甲秀为了给爹消气,就硬拿着板凳,让娘也劝着,才把爹送出去。出门时,甲秀还专门给爹娘围上了新围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