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娇极不高兴地说:“又是这些鬼话,我不想听。不说了,啥都不说了,连药费,带精神损失赔偿,还有我的误工补贴,你拿个整数吧,省得麻麻缠缠的让人心焦。”
畏手畏足窝在一旁的淑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傻傻地看着罗天福发呆。
罗天福毕竟是连续经过了两次这号事情的人,就显出一些不慌不忙、不温不火的样子。他很平静地说:“他姨呀,那咱商量么,反正我娃打人不对,我再次给你道歉。回头我还要叫甲成来给你和金锁道歉呢。”
郑阳娇:“少来那些虚套子,没人稀罕,来就来点实际的吧。”
罗天福顿了一下,说:“那他姨你说怎么个实际法呢?”
“这还需要我教吗?我就不信你们都是木头,不知道西京城处理这种事的行情?”
“噢,不怕他姨笑话,我上次挨冤枉打,人家报完医药费后,赔了五千块。”
郑阳娇大声哼哼了几下说:“冤枉,你是去偷人家东西挨了打了,我金锁到你屋偷啥了?再说,你能跟我金锁比?真是笑话。哼!”
罗天福心中受到了极大的刺伤,他强忍住内心刺痛说:“你娃固然金贵,我罗天福也是一条命吧。我不是去偷东西叫人打了,他们是误伤,这个派出所是有结论的。金锁那天喝醉酒,确实在我闺女跟前有些不检点,你可以问你的娃,我们都是大人,也犯不着给娃塌脏。我甲成打人是绝对错误的……”
“不是错误,是犯罪。”郑阳娇义正词严地说。
“是,是的,打人是犯罪行为,这个我承认,我们也绝不袒护……”
“不袒护就少说废话,拿出实际行动来吧!”
正在这时,金锁一头撞了进来。
金锁气冲冲地对郑阳娇喊叫:“我要再去医院,我就日他妈。”
“咋了,我娃这是?”郑阳娇问。
“我日他妈,都让我赶紧出院,让我别装了。我日他妈是我想装呢,我都快憋死了。我宁愿明天去学校,看老恐龙的脸,都再不去医院装他爸装他妈装他爷装他婆了,我日他妈了我装。”金锁一边说还一边气得呼呼的。
面对这样一个满脑子进水的货,更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是郑阳娇。马上都满十七岁的人了,还幼稚傻B得不如一个三岁的小孩儿。郑阳娇就想狠狠撸他一耳光,又怕一耳光撸过去,让罗天福两口子看到更多的笑话,她就一把把金锁推出门去,说:“冰箱给你准备的有冰淇淋,还不快吃去。”
金锁在门外还在喊叫:“我再装我日他妈。”
罗天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郑阳娇毫不服输地:“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好好的一个孩子,让你们打得脑子还出了问题。赶快说咋办吧?”
“那他姨,你说咋办?”
郑阳娇终于忍不住开价了:“文庙村赵家老二,叫人家打残了一个指头,赔了十五万。刻章子的孙矬子,让人家拍了一砖,缝了十针,拿了十万。朱家跛子,让人家把蛋踢了,说是还能用,给赔了一辆小轿车。还有几家打人赔偿的事,你们都可以去打问打问。念起你们可怜,也不说十万八万了,六万块,一次到位。三天交货,三天不见货,法庭上见!”
郑阳娇说完,拧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扭回头说:“这事就我一人说了算,找谁都没用,你就赶快弄钱吧。”
郑阳娇都走出门了,又折回身说:“老罗,把你的身份证借用一下吧。”
罗天福一怔,继而他就明白郑阳娇是害怕他偷跑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把身份证取出来交给了郑阳娇。
郑阳娇拿着身份证走了。胖乎乎的身子把屋里的空气好像都带了出去。
租房内一切都凝固不动了。
连罗天福和淑惠都跟房里的桌子、凳子、面口袋一样,静止在了那里。
郑阳娇气冲冲回到家,见金锁正在冰箱边上,吃着冰淇淋,吃得满嘴跟花屁股一样脏兮兮的。她终于忍不住,照那个花屁股嘴狠狠撸了一耳光。
金锁的花屁股嘴里,就蹦出了更生猛的话:“我日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