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不求安饱,志在学,不暇及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乐亦在其中。若志在求安饱,亦将毕生无暇他及矣。
敏于事而慎于言:敏,捷速义。慎,谨也。于事当勉其所不足,于言当不敢尽其所有余。
就有道而正焉:有道,言有道德或道艺之人。正,问其是非。
如上所行,又就有道而正之,始可谓之好学也。
【白话试译】
先生说:“君子,饮食不求饱,居处不求安,敏疾地做事,谨慎地说话,又能常向有道之人来辨正自己的是非,这样可算是好学了。”
(一五)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告诸往而知来者。”
无谄:谄者谄媚,卑屈于人。
无骄:骄者矜肆,傲慢于人。贫多求,故易谄。富有恃,故易骄。
可也: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
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一本“乐”下有“道”字。贫能无谄,富能不骄,此皆知所自守矣,然犹未忘乎贫富。乐道则忘其贫矣。
好礼则安于处善,乐于循理,其心亦忘于己之富矣。故尤可贵。
《诗》云:《卫风·淇澳》之篇。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诗语有两释。一治骨曰切,治象曰磋,治玉曰琢,治石曰磨,四字分指平列。谓非加切磋琢磨之功,则四者皆不能成器,盖言学问之功。又一释,治牙骨者,切了还得磋,使益平滑。治玉石者,琢了还得磨,使益细腻。此言精益求精。求之古训,前说为当。
其斯之谓与:此句从前释,子贡闻孔子言,知无谄无骄,可由生质之美;而乐道好礼,则必经学问之功。从后释,子贡闻孔子言无谄无骄之不如乐道好礼,而知道义无穷,进而益深,如诗所云。
子贡所悟,盖悟于义理之无穷。惟其义理无穷,故不可废学问。
告诸往而知来者:往,所已言。来,所未言。从前释,无谄无骄不如乐道好礼,孔子所已言。而此诗之言学问之功,则孔子所未言,子贡悟及于此,故孔子嘉许其可与言诗。从后释,孔子仅言无谄无骄不如乐道好礼,而子贡悟及此诗,知一切事皆如此,不可安于小成而不自勉于益求精进。前释平易,后释曲折,今采前释。
【白话试译】
子贡说:“贫人能不谄,富人能不骄,如何呀?”先生说:“这也算好了,但不如贫而能乐道,富而知好礼,那就更好了。”子贡说:“《诗经》上曾说过:像切呀,磋呀,琢呀,磨呀,不就是这意思吗?”先生说:“赐呀!像这样,才可和你谈诗了。告诉你这里,你能知道到那里。”
(一六)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君子求其在我,故不患人之不己知。非孔子,则不知尧舜之当祖述。非孟子,则不知孔子之圣,为生民以来所未有。此知人之所以可贵,而我之不知人所以为可患。
【白话试译】
先生说:“不要愁别人不知我,该愁我不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