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出外奉事公卿,入门奉事父兄,有丧事不敢不勉尽我力,不要被酒困扰了,这些对我有何困难呀?”
(一六)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逝,往义。舍同舍。或训止,然昼夜不止,不当言不止昼夜。不舍昼夜者,犹言昼夜皆然。年逝不停,如川流之长往。或说:本篇多有孔子晚年语,如“凤鸟”章,“‘美玉”章,“九夷”章,及此章;身不用,道不行,岁月如流,迟暮伤逝,盖伤道也。或说:自本章以下,多勉人进学之辞。此两说皆得之。宋儒以道体之说释此章,亦一解。
【白话试译】
先生在川水之上,说:“去的就像这样呀!它不舍昼夜地向前。”
(一七)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本章叹时人之薄于德而厚于色。或说:好色出于诚,人之好德,每不如好色之诚。又说:《史记》:“孔子居卫,灵公与夫人同车,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故有此言。今按:孔子此章所叹,古固如此,今亦同然,何必专于卫灵公而发。读《论语》,贵亲从人生实事上体会,不贵多于其他书籍牵说。
【白话试译】
先生说:“我没有见过好德能像好色般的人呀。”
(一八)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篑,土笼。本章言学者当自强不息,则积久而终成。若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其止其进,皆在我,不在人。
【白话试译】
先生说:“譬如堆一山,只一篑未成,停止了,这是我自己停止了的呀。譬如在平地,仅堆着一篑土,继续向前堆,这也是我自己在向前堆的呀。”
(一九)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
惰,懈怠义。本章承上章。然读者易于重视“不惰”二字,而忽了“语之”二字。盖答问多因其所疑,语则教其所未至。闻所语而不得于心,故惰。独颜子于孔子之言,触类旁通,心解力行,自然不懈。
此见颜子之高。
【白话试译】
先生说:“和他讲说了不怠懈的,只是颜回了吧!”
(二〇)
子谓颜回,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子谓颜回”句断,下“曰”字自为一句。本章乃颜渊既死而孔子惜之之辞。进、止二字与上“为山”章同义。
【白话试译】
先生说到颜渊,叹道:“可惜呀!我只见他向前,没见他停下呀!”
(二一)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
谷始生曰苗,成穗为秀,成谷曰实。或说本章承上章,惜颜子。
或说起下章,励学者。玩本章辞气,慨叹警惕,兼而有之。颜渊不幸短命,故有志者,尤当学如不及。
【白话试译】
先生说:“发了苗,没有结成穗的有了吧!结了穗,没有长成谷的有了吧!”
(二二)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