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试译】
闵子骞侍奉在侧,訚訚如一派中正气象。子路行行如一派刚强之气。冉有、子贡,侃侃如一派和乐之气。先生很欢乐。但说:“由呀!我怕他会不保天年呀!”
(一三)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为长府:藏货财之所曰府。鲁昭公居长府伐季氏,事见《左传》。为,改作。
仍旧贯:仍,因义。贯,犹事也。仍旧贯,犹云照旧制。改作与修新不同。仍旧制,可加修新,不烦改作。
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夫人犹言彼人,指闵子。中谓当理。
本章有两解。一说:鲁昭公伐季氏,谋居于长府,欲借其货财结士心,因谋改作以强戒备。称鲁人,盖讳言之。时公府弱,季氏得民心,闵子意讽公无轻举。“如之何”者,谓昭公照旧行事,季氏亦无奈公何。又一说:鲁人指三家,昭公居长府以攻季氏,三家共逐公,逊于齐。三家欲改作长府,当在昭公卒后定、哀之际。盖鲁人之见长府,犹如见昭公,故三家欲改作之以毁其迹。闵子当时无谏诤之责,乃以微言讽之,长府之旧贯尚当仍,况君臣之旧贯乎!故孔子深赏其言。今按:闵子少孔子十五岁,生在昭公之六年,昭公见逐,闵子止二十岁,依后说为是。《左传》定公元年:“昭公之丧至自干侯,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是其余怒未息也。若欲改作长府在其时,则闵子已二十八岁矣。于情事为合。
【白话试译】
鲁人计划要改作长府。闵子骞说:“照旧样子,不好吗?何必改作呀!”先生说:“此人只要不开口,一开口,说话必中肯的。”
(一四)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子路性刚勇,其鼓瑟声亦然,夫子戒之,盖亦有“由也不得其死”之忧。
升堂入室:升堂入室,喻入道深浅。子路可使从政,特未达礼乐德性之奥耳。
【白话试译】
先生说:“由的鼓瑟声,为何发在我的门内呀?”门人听了不敬子路。先生说“由呀!他已升堂了,只是未入室罢了。”
(一五)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
“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师与商:师,子张。商,子夏。
师也过,商也不及:譬之于射,过与不及,皆未至于鹄的。子张才高意广,所失常在于过之。子夏笃信谨守,所失常在于不及。
此皆材质有偏,而学问之功有所未至。
师愈与:愈,胜义。子贡疑过者胜于不及,故疑师应贤乎商。
过犹不及:射皆未及鹄,即是皆有差失,更无所谓孰胜。
今按:本章不当以《中庸》“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为释。子张既非贤于子夏,子贡亦非视子夏为不肖,且亦不能谓贤犹不肖。
《论语》、《中庸》多有不当合说者,据此章可见。
又按:《礼记》载子张、子夏各除丧见孔子,子张哀痛已竭,弹琴成声,曰:“不敢不及。”子夏哀痛未忘,弹琴不成声,曰:“不敢过。”与本章所言若相似而又相背。本章言子张之失常在过之,而《戴记》言其不敢不及。本章言子夏之失常在不及,而《戴记》言其不敢过。若以丧尚哀戚言,则是子夏过之而子张不及矣。故知《戴记》与《论语》亦有不当牵连合说者。读书贵能会通,然亦贵能分别言之,如此等处皆是。
又按:《论语》记子张、子夏各章,可与本章合参。
【白话试译】
子贡问道:“师与商孰贤呀?”先生说:“师呀!常是过了,商呀!又常是不及了。”子贡说:“那么该是师胜了些?”先生说:“过和不及,还是相等。”
(一六)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周公:此乃周公旦次子世袭为周公而留于周之王朝者。周、召世为周王室之公,犹三桓之世为鲁卿。今季氏以诸侯之卿而富过于王朝之周公。
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冉有善理财,为季氏多方聚敛以附益其所固有。
子曰非吾徒也:“子曰”二字宜在本章之首,今移在此,则“非吾徒也”四字语气更见加重。
小子鸣鼓而攻之:小子指言门人。鸣鼓攻之,声其罪而讨之。
攻冉求,实以攻季氏。
【白话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