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嬴政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沐曦点点头:”很甜,很好吃。”
“孤…记得你爱吃甜食。”嬴政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那个布娃娃,交给孤。”
沐曦一怔,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王上要它做什么?那不过是拙劣的玩意儿。。。。。。”
“拙劣?”嬴政轻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包裹的物件,”那这个呢?”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系带,露出一个精緻无比的布偶——月白色的衣裙,发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连眼睫都用极细的丝线一根根绣出。最惊人的是,那张小巧脸庞上的笑容竟与沐曦有七分相似,唇角微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沐曦屏住呼吸。
“咸阳最好的十位绣娘,连夜赶制。”嬴政将娃娃放入她掌心,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既是你家乡的习俗,便该有个像样的。”
自那日后,这娃娃便成了沐曦的掌中珍宝。晨起时要为它整理衣襟,用膳时让它”坐”在案几一角。某日嬴政踏入凰栖阁,正看见她对着娃娃自言自语:”你说王上今日会不会又送蜜饯来?”
他轻咳一声,沐曦慌得把娃娃往袖中一塞,却露出半截晃悠的小腿。嬴政挑眉:”看来绣娘手艺太好,倒让你玩物丧志了。”
沐曦将娃娃往怀里藏了藏,耳尖微红:”还不是王上命人做的。。。”
嬴政看着她藏起娃娃的动作,笑意未减,蜜饯瓷盒推到她面前。
“赏你一盒。”
沐曦一怔,垂眸开盒,果然是她爱吃的杏花酥蜜。她咬下一块,酸甜入齿,抬头时却见他仍盯着她看,眼中似笑非笑,像在赏花,又像在佈局。
沐曦抿唇,心头一跳,不敢再看他,将剩下的蜜饯小心收回盒中,如藏宝物。
韩使入秦前三月·咸阳宫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台殿内烛火未熄,嬴政的朱笔在竹简上划出凌厉的墨痕。沐曦跪坐在殿侧,指尖轻拨香炉,沉水香混着甘松的气息悄然漫开,压下了殿内沉鬱的墨味。
嬴政笔锋未停,却忽然开口:“又偷用少府的药材?”
沐曦指尖微顿,低声道:“太医令说王上夜咳……”
话音未落,嬴政已伸手拂过她袖口,指腹沾上一点未洗净的药渍,在烛光下泛着浅褐。他抬眸,视线从她微红的指尖扫过:“昨夜捣药到子时?”
案上竹简哗啦轻响,嬴政忽地捏住她手腕,拇指摩挲过她指节上的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呼吸一滞。
“孤许你白日制香,不是让你熬坏眼睛。”
他的语气仍淡,却在她腕间多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不悦。沐曦垂眸,没敢说那药里添了安神的龙眼肉,是她趁夜去太医院偏库翻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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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使入秦前两月
连旬的春雨让嬴政旧伤隐隐作痛,沐曦跪在龙纹席边,指尖按在他太阳穴上,力道轻缓,却精准地压住那根跳动的筋脉。
她腕间的金铃忽然轻响——嬴政袖中滑出一只绣着云纹的小锦囊,他打开袋口,将里头一串蜜渍梅子取出。糖霜在烛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楚国的贡品。”他闭着眼,却像是瞧见她偷瞥的目光,唇角微抬,“再揉半刻,便赏你。”
沐曦抿唇,指尖未停,却在心里默数着时辰。
忽地,她发间一沉——嬴政不知何时摘了她簪着的木樨花,指节蹭过她鬓角,沾了花上未乾的夜露,又轻轻抵在她唇上。
“比蜜饯甜。”
他的嗓音低而缓,像在评点,又像在试探。沐曦呼吸微滞,没敢舔那滴露水,只觉颊侧发烫,连带着指尖都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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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使入秦前一月·望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