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魏王之名,从此不过是帐册一笔。记你曾负国、弃民、欺天。”
他高声道:“玄镜。”
“在!”
“将魏王押入麓牢,罪存其身,以慰魏人之魂。”
“遵命!”
魏王惊恐挣扎,哭号声响彻殿宇。但殿外风起,吹动龙纹幡旗,无一人回望。
而殿中神案之上,沐曦绘製的《疫区分迁图》仍旧展开,红线交错如血脉,蜿蜒通往救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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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栖阁·夜雨】
夜沉如墨,宫灯微明。细雨拍打簷角,润物无声。
雨丝斜打入窗,在青铜灯盏上溅起细小的水雾。嬴政独坐案前,指腹摩挲着那枚星戒——沐曦留下的最后一件器物。戒面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仿佛封存着一片星空。
他忽然用力一握,戒环内侧的机关发出细微的喀嗒声。
一道蓝光自戒面升起,在雨雾中交织成影。沐曦的身形渐渐清晰,一缕蓝白色光线从戒心中缓缓展开,彷彿星辰倒映水波。半空中,沐曦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她神情如月下初霽,含笑望着他。
那声音如回梦似的轻响而至:
政。。。。。。
影像中的沐曦轻轻唤道,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她的眼眸依旧清亮,倒映着嬴政此刻微微发颤的指尖。
赢政抬眼,静静凝视那道虚影,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
“曦。。。。。。”
他喃喃地念着那个字,像怕惊扰梦境,又像怕它消失。
你告诉过孤,天下之大一统,为的是止战,为的是太平。
案上的竹简露出《防疫六策》的最后一页:”愿医者无用,愿兵戈永藏”。
“孤本欲以剑平诸侯,立不世之业,如今才知……你救的是魏国,更是秦国。你为孤开了一扇门,让孤看见……另一种胜利,不靠血,不靠火,而靠知识,靠理,靠秩序。”
他望着虚影中温柔一笑的沐曦,眼底罕见地泛起微光。
“曦……既入我大秦,便是天意。”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殿外星光透过竹纱洒落,投映在她的影像之上,虚实交错,仿若曾经的夜晚。
“孤会记得你说过的话,也会完成你未竟之志。”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孤要让你见过的山河永固,让你救过的百姓长寧。那些隔离营区会变成粮仓,那些防疫竹简会存入石室——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孤会成为秩序本身。要让你的知识,像秦律一般,刻在竹简上,传于万世,流传千秋。”
星戒微光闪烁,沐曦的影像向他轻轻一笑,那声温柔的”政”彷彿仍回盪在空气里,化为了某种永恆的馀音。
赢政没有伸手去触碰,他知道,那只是光,是记忆——
她,不会回来了。
但她留下的,已融进了大秦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