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小男孩小脸冻得通红,挂着鼻涕,接过和尚的半碗“粥”,咕咚咕咚一口就喝完了,随即贪婪舔着碗边残留的一丁点米浆。
孩子瘦弱的母亲将自己那碗又倒了一大半进孩子的碗里,才小口小口喝着。
“师傅,明天还有吗?”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问。
和尚脸上的愁苦更浓了,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大缸,道:“老施主,寺里也没多少存粮了。这是最后一点小米和野菜根熬的,贫僧尽力去化缘。”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显然,化缘在这个时节的长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王长乐默然看着。
他认得这个和尚,是长安本地一座小寺庙的住持。
当时这和尚说寺里还有些存粮,可以拿出来救急。
王长乐以为只是客气话,没想到
王长乐对身旁的亲卫吩咐:“从军粮里拨出五十石米送到这位大师的寺庙,请他继续施粥,能救一人是一人。另外,告诉秦草儿,统计一下长安城内还在坚持施粥赈济的寺庙道观,每处按人头和规模,酌情补助一些粮食。”
亲卫领命,匆匆而去。
那和尚想来是个有修为的,耳力不错,看到王长乐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眼中悲悯深浓。
王长乐离开了。
军粮也不富裕,将士同样需要吃饱肚子。
冬日的夜晚来的格外早,下午才过了没一会儿,天边就快看不见黄昏了,王长乐继续前行,来到靠近南城墙的一处空旷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菜地,如今临时辟为了安置点,收容那些房屋被毁无家可归的流民。
景象凄惨。
寒风呼啸。
粗略看去,不下五千流民,用他们能找到的一切,破烂的草席,宽厚的木板,哪怕只是几根树枝搭起的简陋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窝棚自然挡不住寒风,很多人蜷缩在窝棚外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他们瑟瑟发抖,脸色青紫,衣不蔽体。
哪怕好多女子肌肤,的事情也不可能在这里发生,这里的人饭都吃不饱,天天饿着肚子,哪还有力气心思想那事儿?
数十名靖武军在这里管着,该说不说靖武军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穿着制式棉袄,里面都填了来自靖武禽业的鸭绒,暖和的一批。
他们两两一队,和两个道士组成四人小组在空地各处架了大锅,锅里烧着热水。
旁边的辅兵不断运来干柴,添进火堆,让火烧得更旺,给这里带来热气。
王爷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不能冻死饿死人!
米没有,水总是有的烧个热水应应急
“大家排队,排队,过来领热水。”年轻的道士喊道,他道袍脏兮兮的,脸上也是烟熏火燎的。
流民们排了歪歪扭扭的队伍,一个接一个上前。
轮流用破碗接过热水,狼吞虎咽,肚子热了,四肢就有气力,能多撑一段时间。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她瘦得皮包骨头,声音虚弱问道:“道长,孩子三天进食了,有吃的吗?求您救救孩子”
(兄弟们,下个月每天两更,把之前的伏笔啥的都收尾,预计一月底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