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也又惊又喜,着手里那块小巧的女表,心里既感动儿子孝顺,又忍不住心疼钱——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大过年的,儿子一片心意,她怎么能说扫兴的话?
责怪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作满脸欣慰又骄傲的笑容:“我儿子就是孝顺!赚了钱就知道惦记爹妈!比别人家那些光知道伸手要钱的崽子强一万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陆大海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表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还要“矜持”一下,“就是……有点太破费了,以后可别乱花钱了。”
这时,坐在一旁早就眼巴巴看着的小妹陆文慧,终于忍不住了,“啪”地放下筷子,噔噔噔跑到陆唯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委屈:
“哥!我的礼物呢?你给爸妈买,不给我买呀?”
桌上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棉袄另一侧的里兜掏出两个鲜红亮眼的蝴蝶结发绳,在妹妹眼前晃了晃。那发绳做得精致,蝴蝶结上还带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呀!真好看!”陆文慧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欢呼一声,一把将发绳抢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这儿还有两个,”陆唯又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鹅黄的发绳,递给妹妹,“明天去老叔家,你带给文芳妹妹。就说……是大哥给的压岁礼。”
“嗯呢!嗯呢!谢谢哥!”小丫头这会儿乐得见牙不见眼,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把西个发绳宝贝似的捂在怀里,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饭都顾不上吃了,拿着发绳在自己头上比划。
老爸老妈看着女儿欢天喜地的样子,再看看手腕上崭新的手表,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起的微末心疼早就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和舒坦的笑意。对老人来说,儿女孝顺,兄妹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是天底下最顺心的事儿了。
老妈刘桂芳又爱不释手地了几下手腕上银光闪闪的表盘,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对了儿子,这表……挺贵的吧?得花多少钱一块儿?”她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看又稀罕的物件,肯定不便宜,儿子挣点钱不容易,可别太破费了。
陆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妈,爸,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儿呢。这表,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我……嗯,托了在南方跑买卖的朋友,弄来的样品!”
“样品?”陆大海和刘桂芳都一愣。
“对,就是人家工厂新出的货,拿来看看样子好不好卖的。”
陆唯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朋友说了,这表要是能帮着卖,给我算成本价,十块钱一块!”
“十块?!”陆大海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块怎么看怎么“高级”的表。
十块钱?在本地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最普通的电子表也得三十多块钱!
前两年更贵,上百块的都有!
关键是,那些表跟儿子拿回来的这个一比,简首就是土坷垃!
儿子这表,有日历,有夜光,听说还能防水,还有闹钟!样式也新潮得多!这……这真是十块钱能拿到的货?
刘桂芳也惊呆了,她虽然不懂行,但好东西赖东西还是能分出来的。这表怎么看也不像只值十块钱的东西啊!
陆唯看父母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了谱,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算计:“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咱要是往外卖,十块钱的成本,卖个十八块九毛钱,你们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