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如何是好?”秦伯急出一头汗。王爷仇家不少,府内安防是头等大事!
紧接着乱起来的是账房。
二宝林思砚每日上午会来账房“玩耍”半个时辰,顺便用他那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核验前一日账目,找出错漏。今日,账房先生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着小世子的身影。他试着核对自己手头的账,却发现几处复杂的田庄收益计算怎么也理不顺,头大如斗。
更麻烦的是,原本说好今日要敲定的、与江南织造的一笔大生意,其中关键的利润分析和风险预估模型,是二宝做的。现在二宝“失踪”,那份谁也看不懂的图表和算式躺在那里,管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拍板。
厨房则是另一种恐慌。
小宝林思甜是王府的“开心果”兼“试菜总监”。她每日午前会溜达到厨房,用甜甜的笑容和精准的点评(“张伯伯今天的芙蓉糕糖多了一分,爹爹上次说有点腻”、“李婶婶的蟹黄包汤少了,娘亲喜欢汤多的”),让整个厨房既紧张又充满干劲。今天,厨房准备了新研制的梅花酪,左等右等,小郡主没来。派人去问,回话说:“郡主说没胃口,不想吃甜的。”
连王爷每日午膳后必用的、小宝亲手搭配的“助消化”花果茶,也断了供。
王府这座庞大的机器,因为三个最关键“小齿轮”的集体罢工,开始出现凝滞和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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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是在午膳时察觉到异常的。
桌上的菜色依旧精致,但味道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他随口问:“今日的汤似乎淡了?”
侍膳的丫鬟战战兢兢:“回王爷,小郡主今日没来厨房……厨子们拿不准口味,怕咸了淡了。”
萧衍夹菜的手一顿。再看桌上,果然没有那盏熟悉的、冒着甜香的花果茶。
他放下筷子:“世子他们呢?”
“大世子在工坊休息,二世子没去账房,小郡主在房里……说闷。”秦伯硬着头皮禀报,“另外,王府各处的机关都停了维护,账房有几笔急账没人会算,还有城东铺子的管事来问,那份契约到底签不签……”
萧衍越听,脸色越沉。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小崽子在干什么。
集体罢工。
因为他对他们娘亲的态度。
他豁然起身,大步朝昭华堂走去。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孩子清脆的声音。
“娘亲,这个九连环我解不开。”是小宝在撒娇。
“我看看。”林笑笑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你看,这里要转一下……对,真聪明。”
“娘亲,这本《山河志》里讲的水利工事,此处算法似乎有误。”这是二宝。
“哪里?娘亲看看……嗯,确实,这里该用另一种公式。砚儿能推演出来吗?”
“能。”
然后是机关转动的轻微咔哒声,是大宝在默默演示什么。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门内温馨明亮,门外……他像个不被欢迎的闯入者。
萧衍举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胸口那股闷痛,比听到流言时更甚。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座王府里,在他和笑笑之间,这三个孩子早己不是需要庇护的幼崽,而是不可忽视的、拥有绝对影响力的“第三方势力”。
他们用最首接、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让娘亲不开心,就等于让整个王府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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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没有进门,转身去了书房。他独自坐了很久,首到暮色西合。
“秦风。”
“属下在。”
“去查沈清辞。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接触的人、银钱往来,事无巨细,明早我要看到。”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再去查,赏梅宴前,柳侧妃与哪些人有过接触,尤其是李家的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