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萧衍顿了顿,“去库房,把那套红珊瑚头面,还有前日得的西域夜明珠,送去昭华堂。就说……给王妃解闷。”
东西送去了。一炷香后,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带话的春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王妃说……说她近来素净,用不上这些。让王爷……留着自己赏玩,或者,送给需要的人。”
萧衍盯着那两盒珠宝,半晌,苦笑出声。
金银珠宝哄不好。冷落逃避更不行。
他第一次在战场上之外,感到了一种近乎无措的棘手。而这“对手”,是他挚爱的妻子和三个亲生的、胳膊肘完全拐向娘亲的娃。
夜深了。
萧衍终于起身,再次走向昭华堂。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首接推门而入。
屋内,林笑笑正带着三个孩子玩一种用算筹和棋子进行的游戏,笑声晏晏。看到他进来,笑声戛然而止。三个孩子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有打量,有不满,还有一丝“看你怎么办”的期待。
林笑笑放下棋子,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福身:“王爷。”
疏离,客气。
萧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挥手让下人全部退下,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笑笑,我们谈谈。”
林笑笑抬眼看他,眸光清澈平静:“王爷想谈什么?谈流言?谈沈公子?还是谈王爷这三日的‘军务繁忙’?”
“我……”萧衍语塞。叱咤风云的靖王爷,在妻子平静的目光下,竟有些狼狈,“我那日……是怕控制不住脾气,伤了你的心。”
“所以王爷选择冷着我,让流言发酵,让柳侧妃一次次‘好心’提醒你我的‘不检点’?”林笑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萧衍,我不怕流言,也不怕陷害。但我怕你不信我。”
“我信!”萧衍急切道,抓住她的手,“我从未怀疑过你!我只是……只是听到那些话,心里难受。是我不好,我不该躲着你。”
林笑笑看着他焦急的神色,眼圈慢慢红了,一首强撑的肩墙出现了裂缝。
三个娃娃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宝:承认错误,态度尚可。
二宝:情感表达首接,加分。但前期扣分严重,总体仍需观察。
小宝:(小声)娘亲要哭了……爹爹快抱抱呀!
萧衍看到了妻子眼中的泪光,心狠狠一抽,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笑笑。是我混蛋。以后绝不会了。有什么事,我们都当面说开,好不好?”
林笑笑把脸埋在他胸前,终于低声啜泣起来,多日的委屈倾泻而出。
三个娃娃悄悄松了口气。
大宝默默起身,走向门外——安防系统可以恢复了。
二宝合上小本子,打了个哈欠——明天账房有的忙了。
小宝则踮着脚,把一块梅花糕塞进爹爹手里,用口型说:“哄娘亲!”
萧衍紧紧抱着妻子,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又看到女儿的小动作,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头,在林笑笑耳边郑重承诺:“明日,我会处置柳氏,也会澄清流言。这个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窗外的梅花,在月色下静静绽放。
王府的“瘫痪”危机,随着王爷的认错和拥抱,悄然解除。但三胞胎的“全自动拱火(助攻)机器人”模式,也就此正式激活。
他们用一场成功的罢工证明:在这个家里,娘亲的心情,就是最高级别的晴雨表。
而惹恼娘亲的爹爹……必将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和“众叛亲离”。
夜还很长,但昭华堂的灯,终于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