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村人看来,一个第一次参加县试的少年,又怎能与那信心满满、仿佛已然高中榜首的陆明文相提并论?
陆明文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荣耀,愈发显得骄傲不凡。
他甚至在返回陆家之后,也仿佛真的已经中了县试一般,拿起了架子。
走路时脚步生风,说话时语气也高了三分,看向陆明渊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陆家内,那股喜悦的氛围,在陆从智一家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从智的妻子赵氏,从儿子口中得知“稳了”的消息后,声音都大了许多。
她专门在王氏耳边炫耀,那语气里的得意与压抑不住的张扬,几乎要将整个院子都掀翻。
“哎哟,大嫂啊,你听我家明文说的!他这次可是写得极好!”
“我看啊,这次咱们陆家村的秀才,非我家明文莫属了!到时候,可要好好庆祝一番,给咱们陆家争光!”
她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陆明渊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氏素来不喜与赵氏争执,性子也比她沉静得多。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几声,便不再搭理赵氏的炫耀,径直来到了陆明渊的房间。
陆明渊的房间,一如既往地整洁。
他正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史记》,神情专注而平静。
听到母亲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
“渊儿,你考得怎么样?”
王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她知道儿子性子沉稳,不爱夸大其词,但内心深处,她对这个儿子,却无比相信。
陆明渊放下书卷,抬眼看向母亲。
他的脸上,没有过分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沮丧,只有一种淡然。
“母亲,孩儿已尽力而为。至于案首,尚不敢妄言。但前三甲,孩儿应当有把握。”
这番话,听在王氏耳中,不亚于天籁。
她知道儿子向来沉稳,从不轻易许诺。
他既然说有把握,那便一定是胸有成竹。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因赵氏炫耀而低落的心情,瞬间开朗起来。
“好!好!我的渊儿,娘就知道你定能高中!”
王氏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娘早就说过,我家渊儿是文曲星下凡,过目不忘,聪慧异常。中一个县试,那肯定是手到擒来!”
五日时光,于陆明文而言,无疑是平生最值得骄傲的五日。
在陆家村中,他走路带风,谈吐间皆是经义文章,仿佛已然是那秀才老爷。
老太太陈氏更是将他视若珍宝,每日里鸡鸭鱼肉不曾断绝,口中不住地夸赞着“文曲星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