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装卸队,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不服管教更是常态。
他把对林家的怨恨、对处分的愤怒,全撒在了工作上。
一次装卸重要的棉纱批次时,他心不在焉(或许是宿醉未醒),粗作,导致好几包高档棉纱被叉车刮破、污损,批次混乱不堪。
装卸队长老马是个火爆脾气,指着他的鼻子骂:
“张强!你眼珠子长裤裆里了?!这纱多金贵你知道不?!你这干的叫人事?!”
张强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被这一骂,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你他妈骂谁?!老子就这样!你能咋地?!”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闻讯赶来的保卫科干事上前拉架,也被红了眼的张强抡拳打中了眼眶!
“反了天了!”保卫科赵铁头亲自带人赶到,三下五除二就把还在叫嚣的张强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带走!这回不关小黑屋了,首接送派出所!告他破坏国家财产,殴打他人,危害生产安全!数罪并罚!”
这次,他再也没了“家务事”的护身符。
公安机关很快查清事实:
破坏国家财产(污损棉纱价值不菲)、危害公共安全(在厂区打架斗殴)、加上之前多次殴打林淑芬致流产的旧账(邻居证言、医院证明、厂方记录铁证如山)……
数罪并罚,法院一纸判决:
有期徒刑三年!
棉纺厂紧随其后,一纸公文:
开除公职!
三年后,张强刑满释放。他在外混了几年,听说赚了点小钱,后来却灰溜溜地回了外省农村老家。
凭着一身蛮力和油嘴滑舌,他哄得当地一个丧夫、带着孩子的离婚女人和他凑成了家。
只是他恶习难改,依旧酗酒赌博,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据说西十多岁时,他染上了恶疾(肝硬化?),没拖多久,就在贫病交加和妻儿的怨怼中潦草离世。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亲生女儿蕾蕾,早己和他形同陌路。
而林家小院里,那根在寒风中呜咽的葡萄藤,不知何时,悄悄冒出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怯生生的嫩绿芽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