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震耳欲聋!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建……建军!咋……咋样了?!”
李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破了音,急得原地首跺脚,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湿漉漉的围裙,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的脸,仿佛要从上面读出命运的答案。
林建军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院子里所有稀薄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家人:
母亲那写满焦灼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脸;
父亲那紧锁如铁铸的眉头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
二姐淑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隐忍;
三姐淑芳因为极度紧张而瞪得溜圆、微微颤抖的眼睛;
还有小屋门口,大姐淑芬抱着蕾蕾,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却又死死望向这边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父亲林德厚那承载了太多苦难和期望的、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调动了血脉深处那份属于林家人的倔强和担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却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宣告:
“爸!妈!大姐!二姐!三姐!……我……我考上了!
省城的工业大学!重点大学!机械工程系!
全校……全校第三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那聒噪的知了都瞬间噤声!
随即——
“啊——!!!”
李桂兰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那不是悲伤,是极致的狂喜、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如同火山般喷发的巨大情感洪流!
她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去,狠狠撞进儿子的怀里,双手死死箍住建军的脖子,又哭又笑,眼泪鼻涕毫无形象地糊了一脸,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