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是最高兴的,她拉着妈妈的手,兴奋地说:
“妈妈!周叔叔说打针像小蚂蚁夹一下!他还说吹气就不疼了!我下次不怕了!”
孩子的世界,简单而首接。
谁对她好,谁就是好人。
夜深人静。
林德厚坐在客厅,烟明明灭灭,对着李桂兰长叹一声:
“人…是还行。可这工作…唉!我是真怕芳芳步了她大姐的后尘!守活寡都是轻的,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担忧溢于言表。
李桂兰一边织着毛衣,一边柔声劝道:
“老头子,我看小周这孩子,心正!对芳芳是真心的!累是累了点,可哪碗饭容易吃?”
“咱厂里三班倒不累?卫国跑乡里不累?关键是人靠得住!你看他对蕾蕾那份耐心,装是装不出来的!钱少点不怕,只要两人一条心,勤快点,日子总能过好。我看…行!”
林德厚闷头抽烟,没再反驳,但也没点头。
那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内心的挣扎并未平息。
淑芳在自己的小屋里,着周文博送的那支护手霜,回想着他今天在家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蹲下来平视小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他像一棵沉默的树,扎根在风雨里,却努力为我撑起一小片晴空。爸,妈,大姐,请你们相信他,也相信我…”
林家小院暂时恢复了宁静。
但“芳草行动”并未结束,它只是进入了更微妙、更考验人心的观察期。
周文博用他的专业、真诚和笨拙的温暖,在林家坚硬的壁垒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关于信任的最终交付,关于两个不同世界(工厂的务实与医院的奉献)的最终融合,关于那道名为“安稳”的鸿沟能否跨越;
答案依旧在风中飘荡,如同那件挂在门后、象征着职业荣光却也承载着家庭重负的、半旧的白大褂,沉默地等待着未来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