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的林家小院，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林德厚一早就在院子里候着，看见孩子们陆续进门，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林建军和沈清秋抱着8个月大的小瑾萱进门，小丫头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爸，您今儿气色真好！”林建军嗓门洪亮，逗得怀里的瑾萱咯咯首笑。
林德厚笑着接过沈清秋手里的水果，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这不是盼着你们来嘛，一高兴，啥毛病都没了。”
周文博和林淑芳牵着小学西年级的煦煦随后进门，煦煦手里攥着张满分试卷，一进门就举着往林德厚跟前冲：
“姥爷姥爷！你看！我数学考了一百分！老师还夸我是班级小状元呢！”
林德厚乐得合不拢嘴，弯腰摸了摸外孙的头：“真棒！回头姥爷给你包个大红包，想买啥就买啥！”
紧接着，林淑慧和陈卫国也带着小学六年级的栋梁赶来了，栋梁懂事地把手里的牛奶塞到林德厚手里，轻声道：
“姥爷，天冷，您喝点热乎的。”林德厚眼眶一热，连连点头：
“好孩子，真是长大了，都这么贴心了。”陈卫国在一旁笑着搭话：“爸，这都是淑慧教得好。”
李桂兰早就站在厨房门口张望，见人到齐了，连忙朝院子里喊：
“淑慧、淑芳，快进来搭把手！菜都洗好了，就等你们掌勺了！”
林淑慧和林淑芳应了一声，挽着袖子钻进厨房，洗菜切菜的声响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
林德厚则站在院子里，和儿女、女婿、媳妇们聊着家常，时不时逗逗沈清秋怀里的小瑾萱，笑声朗朗，仿佛昨天楼道里的那场冷冽对峙从未发生过。
最后到的是林淑芬，她牵着刚升高一、进了市一中火箭班的林小蕾的手，身后跟着略显局促的李金宝。
林德厚瞥见他们，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招呼道：
“来了？快进来坐。”他看向林小蕾，语气软了几分：
“蕾蕾在火箭班压力大不大？课业紧了就跟姥爷说，姥爷给你炖鸡汤补补。”林小蕾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了句：“谢谢姥爷，我能跟上。”
李金宝搓着手，讪讪地笑：“爸，给您添麻烦了。蕾蕾这孩子争气，进了最好的班，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淑芬则牵着女儿，低声说了句：“爸，妈，我们来了。”
一桌饭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蒸汽模糊了窗玻璃。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
煦煦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栋梁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沈清秋抱着小瑾萱，给孩子喂着软烂的南瓜泥，笑着说：“这孩子最近饭量见长，再过阵子，怕是要抱不动了。”
林建军接话道：“女孩子富养，多吃点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沈清秋看向林小蕾，关切地问：“一中的节奏比初中快不少吧？要是跟不上，舅妈给你找些往届的复习资料和老师给你补补。”
林小蕾抬眸，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还好，老师讲得很细，同学也都很友善。”
没人提改姓的传言，没人提昨天楼道里的事，连林德厚的话都多了不少，还主动给女婿们夹菜：
“多吃点，干活有力气。”女婿个个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应着：“哎，谢谢爸。”
这样的平静热闹，反倒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适应。
林淑芳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林淑慧，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都藏着一丝忐忑。
林淑芬更是食不知味，手里的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
李金宝看着满桌的热闹，憋了半天想凑个趣活络活络气氛，他攥着酒杯的手心里全是汗，酒过三巡，终于梗着脖子开了口：
“爸，您看蕾蕾这孩子多争气，进了市一中火箭班，将来要是能考上名牌大学，那可是咱们林家的大功臣！到时候啊，别说跟您姓林，就是……”
话没说完，他就被桌下的林淑芬狠狠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满桌的笑声瞬间僵住，空气里的暖意像是被瞬间抽走，连煦煦都停下了扒饭的手，眨巴着眼睛看向姥爷。
林德厚端着酒杯的动作没停，只是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眼扫了李金宝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吃饭吧，菜要凉了。”
李金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根子却红得发烫。林淑芬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