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讲究厚葬久葬。人死了要好几重棺椁,陪葬很多贵重的物品,家里人一死,家底都能被掏空了,活人还怎么活!更夸张的是,人要守孝三年,很多正事都不干了啊!
三、儒家喜欢音乐,如果每个人沉迷于弦乐、击鼓、舞蹈,会迷失方向。
四、儒家认为人的生老病死、贫富差距都是命中注定,这完全否定了人的自我奋斗。
墨翟虽然说得很夸张,但是这四条如同坚硬的拳头,拳拳都打在儒家的要害上。
虽然墨翟打中了儒家的要害,让它伤得不轻。可是儒家毕竟长期盘踞民间学术市场,有着宏大的思想体系。墨翟想扳倒儒家,绝非易事。
孔子的思想核心是“仁”与“礼”。“仁”的意思是,每个人要有仁爱之心,关心、爱护别人,不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礼”的意思是,每个人要克制自己内心原始的冲动,让自己的行为符合于儒家的行为规范。
“仁”和“礼”作为儒家思想的倚天剑,让儒家在民间学术市场剑**八方。
既然你有倚天剑,那我得有屠龙刀。
墨翟提出了十条思想,被称为“墨家十论”。分别是天志、兼爱、非攻、明鬼、非命、节葬、非乐、节用、尚贤、尚同。“墨家十论”就像一把屠龙刀,成为墨家与儒家在学术市场厮杀的神兵利器。
“天志”是墨翟思想的根基,就是屠龙刀的刀把,是挥动宝刀的动力。墨翟认为上天像人一样是有意志的。上天的意志又是什么呢?上天希望人们相互关爱、相互帮助,不要相互厌恶与残杀。
“兼爱”与“非攻”则是屠龙刀的刀背,只有刀背硬实厚重,才能将对手一劈两半。
孔子讲爱人,但是孔子的爱是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严格等级内,没有平等这么一说。哪怕国君父亲不爱你,作为大臣或儿子也得无条件爱他们。但在墨翟眼中,每个人生而平等,没有你我之分,大家都要相互关爱对方。这让当惯了牛马的百姓听到“兼爱”后,顿感清风拂面。
墨翟讨厌当时的国君与大夫为了自己的私利,经常发动战争。墨翟把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叫作“别”,把那些慷慨无私的人称做“兼”。于是墨翟给当时的君主和大夫都起了绰号,国君为“别君”,大夫为“别士”,而墨者则是“兼士”。
既然大家要兼爱,那就要反对不义的侵略战争,这就是“非攻”。
墨翟所处的战国时代,隔三岔五就是一场大仗,处处是杀人盈野复盈城的惨状。在墨翟眼中,战争就是绞肉机,满足的只是君王的私欲。天下每一个人都应该不分彼此地相互关爱,停止不义的侵略战争。可是君王对领土的欲望就像永不吃饱的饕餮一样,为了遏制暴君对他国的进攻,就必须擅长防御作战。墨翟和他的弟子们也被称为战国时著名的守城专家。
“明鬼、非命、节葬、非乐、节用”则是屠龙刀的刀锋,这五条思想与儒家思想截然相反,它们如同锋利的刀刃,迅速砍入儒家要害。
“明鬼”,墨翟相信世间是有鬼神存在的,一个人如果做好事,鬼神会奖赏他,一个人如果做坏事,鬼神会惩罚他。而孔子说过,“敬鬼神而远之”,儒家能离鬼神越远越好。墨翟想用鬼神来遏制人心中的恶,不能让人干了坏事还有恃无恐。
“非命”,相信鬼神存在的墨翟,却不相信命。墨翟认为福祸全靠个人行为,而不是命中注定的。而孔子则认为凡事都由天定,不可挽回。
“节葬”,墨翟觉得儒家很搞笑,他们不相信鬼神,可偏要把死人的葬礼搞得那么隆重,恨不得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进墓里,活人还怎么过日子?比如后来把儒家扶正成为官方正统思想的汉朝,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大搞厚葬,国内巨额的财富被埋在地下,所以汉墓也被称为后世盗墓贼的提款机。
“非乐”,底层百姓出身的墨翟,知道音乐这种高雅的兴趣爱好不是老百姓能玩得了的。如果让普通百姓沉迷于音乐,别说三个月,几天就饿死了。
“节用”,墨翟不光反对音乐,更反对那些脱离百姓需要的奢侈品。墨翟要求自己和弟子过着苦行僧的生活,饭能吃饱就行,衣服能御寒就行,房子能遮风挡雨就行。
“尚贤”则是使用屠龙刀的人,毕竟一个思想学派想要发扬光大,就必须让贤能的人像新鲜血液一样不断涌入。“尚贤”也是墨家与儒家唯一的共同点,毕竟学术市场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崇尚贤能的人是学派赖以生存的根本,家里如果没有挑大梁的大学者,那么关门是分分钟的事。
“尚同”则是屠龙刀的刀鞘,无论多么厉害的刀,最终也得回归刀鞘。“天志”是墨翟思想的起点,而“尚同”则是墨翟思想的终点。“尚同”的“尚”字其实是个“上”字,并不是儒家的崇尚天下大同。墨翟的“尚同”要求人们的思想统一于上级,最终统一于天志。这样思想统一了,秩序就会得到恢复,天下也不会再有纷争!
“墨家十论”在学术市场一经推出,墨翟变成了当红学者,拥有无数弟子,还在各国开设教学网点。墨翟也被人尊称为“墨子”。
作为学术明星的墨子有没有去做官呢?
墨子曾说过,“道不行不受其赏,义不听不处其朝。(这个国家如果不行道义,就不在这个国家担任官员。)”要知道,墨子是一个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所以他不会去当官,如果当官了,那还有什么时间做学问。
就在墨子大红大紫的时候,墨家学说即将迎来一场战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