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眼中,她是他在这个冰冷堡垒里唯一的温度。每次拖着满身伤痛通过测试,得到短暂“休息”时,他都会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带去外面世界微不足道的碎片——一片彩色的糖纸、一朵干枯的小花、一本残缺的童话书。
“等我成为‘凯撒’,罗丝。”他总是这样许诺,擦去她因实验痛苦而流出的眼泪,“等我有了权力,第一件事就是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去南方的海边,那里有真正的迷迭香花田,蓝色的,像你的眼睛。”
她总是相信地点头,把冰凉的小手放进他掌心。那双与自己一样的淡蓝色眼睛,是他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02裂痕与欺骗
然而成为“初代凯撒候选”并没有带来他期望的话语权。长老会赞许他的力量,授予他荣誉,却在他提出给予罗丝玛丽基本人权时,露出了真面目。
“情感是弱点,安德烈亚。”他生物上的父亲弗洛伦蒂诺在书房里对他冷眼相待,“你对G-01-B的执着,正是你无法达到理论完美的证明。她的价值在于她的‘异常’——那些与白王残留产生共鸣的精神波动。家族需要研究她,理解她,必要时……拆解她。这是为了加图索更伟大的未来。”
那一刻,安德烈亚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内碎裂的声音。不是骨骼,是更深处的东西——关于家族、荣耀、责任的所有幻想。
他看着书房墙壁上历代加图索先辈的肖像,那些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虚伪。三个世纪的积累?无数先辈的牺牲?都是为了制造一个“容器”?而他的妹妹,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只是这个过程中一件可以拆解研究的“样本”?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暴怒与绝望。“……我明白了,父亲。”
从那天起,安德烈亚·加图索开始扮演两个角色。明面上,他是日渐成熟强大的“初代凯撒候选”,更加勤奋地训练,更完美地执行家族指令,甚至主动参与对罗丝玛丽实验数据的分析——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她的全部情况,知道那些测试的极限在哪里,知道她什么时候真的濒临崩溃。
暗地里,他开始策划一场不可能的逃亡。他利用权限查阅最机密的建筑蓝图,记下每一条通风管道和备用通道;他偷偷收集小型□□和电子干扰器零件,藏在训练场废弃器械的夹层里;他学习伪造生物体征数据的技术,计划制造一场“实验事故死亡”的假象。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外部协助——一个能让罗丝玛丽彻底消失、让加图索家族无法追踪的力量。他隐约感觉到,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些更古老、更隐秘的势力在关注着“圣骸计划”,尤其是罗丝玛丽身上的“白王共鸣”。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更……诡异。
03不自然的风与最后的馈赠
那是一个例行高强度测试日。安德烈亚被安排进行最终阶段的言灵稳定性考核,而罗丝玛丽则要接受又一次极限精神负荷测试。他知道今天的数据如果再次“异常”,家族可能会批准进行更危险的深度脑部介入实验。
他必须在今天行动。
考核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失控”了——当然,是精心伪装的失控。言灵能量故意暴走,击穿了实验室的防护结界,触发了最高级警报。整个地下实验区陷入混乱,所有防御力量都被吸引到他所在的主测试场。
趁乱,他突破了看守,冲向罗丝玛丽的实验室。但当他赶到时,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所有仪器失灵,束缚装置自动解开,而罗丝玛丽正赤脚站在敞开的备用通道口,回头望向他。
更诡异的是,通道里流动着不自然的、带着青色微光的气流,轻柔地包裹着她,仿佛在催促她离开。
言灵·风王之瞳。而且不是初阶应用,是精妙到极致的微操,来自某个实力远超他想象的强大存在。
没有时间思考是谁在帮忙。追兵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安德烈亚冲向妹妹,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银戒塞进她手里——那是他为自己的妹妹准备的礼物,上面刻了她的名字。
“跑!罗丝!永远别回头!忘记这里,忘记加图索,忘记我……活下去!”
他用尽全力将她推进那片青色的气流,然后转身,用身体堵住了通道入口。追兵赶到,他爆发出全部力量,将一场“追捕逃逸实验体”的战斗,演变成“失控实验体狂性大发、摧毁实验室并误杀伴生体”的悲剧。
当一切尘埃落定,实验区一片狼藉。安德烈亚“重伤昏迷”在废墟中,而罗丝玛丽的生物信号在仪器最后的记录里,显示为“因实验反噬及战斗波及,生命体征彻底消融”。
长老会震怒,但面对“实验事故”的现场和安德烈亚“悲痛欲绝乃至精神受创”的状态,他们无法追究更多。毕竟,G-01-B已经“死亡”,而G-01-A虽然不再“完美”,但仍是珍贵的A+级样本,是未来培育下一代“凯撒”的重要基因库。
安德烈亚·加图索的“凯撒”之路就此断绝。他被软禁在家族庄园的侧翼,名义上是“休养”,实则是无限期的囚禁与监视。
04囚室中的守望
软禁的生活是另一种形式的实验。他们测试他的忠诚,监测他的精神状态,抽取他的血液和骨髓,为所谓的“下一代优化”积累样本。他们甚至当着他的面,讨论如何以他为蓝本,结合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培育“更完美的继承人”。
安德烈亚沉默地忍受一切。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也是最好的伪装。他整天醉醺醺地待在拉紧窗帘的房间里,对着罗丝玛丽幼时的画像发呆,偶尔发出无意义的呓语。监视者逐渐放松警惕,认为这个曾经的希望已经彻底废了。
但他们不知道,在酒精与颓废的表象下,安德烈亚的意识始终清醒。更奇妙的是,自从罗丝玛丽离开后,他发现自己能偶尔感应到她的情绪——不是具体的思想,而是一些强烈的情绪波动:恐惧、温暖、悲伤、喜悦……以及,一种日益增长的、安宁的幸福。
她还活着。她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成为他囚徒生涯中唯一的微光。每当感应到她强烈的喜悦(比如她结婚那天的悸动),他会偷偷倒一杯酒,对着东方遥遥举杯;每当感应到她的悲伤或恐惧(比如她生产时的剧痛与记忆复苏),他会整夜无眠,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隔着千山万水传递力量。
他知道她在东方,在一个叫中国的地方。他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敢去查——任何调查都可能暴露她还活着的事实。他只能守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用余生扮演一个失败的、心碎的废物,换取她的平安。
05新“凯撒”与复仇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