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总觉得自己在此留宿已是十分叨扰师姐了,要是还让师姐帮自己收拾房间,多少有点不太合适了。
所以进屋的瞬间,她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别看她左顾右盼的身影十分茫然,可实在架不住她眼里有活,仅一个箭步便在黑暗中捡起了角落里躺着的扫帚。
可她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便见一缕灵光点亮了屋内的每一盏烛台。
下一秒,灵光过处,不留纤尘。
祈枝张了张嘴,默默将扫帚靠放在了墙角——仿佛将它从地上捡起,只是为了把它放得更好。
师姐不愧是师姐,灵根残损了都那么厉害,无论做点什么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个晚上,祈枝第一次在岁寒殿住了下来。
身上又软又暖的被褥,是慕轻时陪她一同套上的,上面沾着一种淡淡的幽香,与慕轻时身上的一样,闻起来很舒服。
山顶风凉,小草畏寒,慕轻时在门窗处都施了术法,整个屋内都是暖暖的,比她自己那个小屋子还要舒服。
她以为自己今晚能睡得很舒服,却又不知为何,眼睛闭了好久,人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或许是外头的风声太大了,闹得她心有点乱。
……
慕轻时靠坐在床头,被子覆着腿,目光些许迷离地望着床侧跳动的烛火。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扣响,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披上外衣,起身走至门边,开了一条门缝。
祈枝缩着脖子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双碧绿的眸子正亮闪闪地望着她。
“师姐,我睡不着……”
慕轻时愣了一下,莞尔一笑,伸手将她牵进了屋里。
后来,小丫头裹着她的被子,缩在床上,借着烛火,同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了天。
聊从前,聊现在,聊那些喜欢的,或是不太喜欢的。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祈枝不再只是向她说着自己的事情,也开始试着去问她的从前。
“师姐是什么时候拜入天道门的?”
“六百多年前吧。”
“师姐去过很多地方吗?”
“嗯。”
“山外的天地,是怎么样的?”
“很大很大。”
“师姐喜欢吗?”
“还好吧。”
“师姐可以和我说说从前的事吗?”
“好啊。”
其实那些关于慕轻时的从前的事,多是祈枝早在旁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故事。
可同一件事,旁人说的,和慕轻时说的就是不太一样。
她不自觉听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