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另一个慕轻时。
年少轻狂,不惧天地,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远比许多人口中那个高天孤月般遥不可及,除却剑道外再无欲无求的存在要鲜活许多。
只是有点可惜,那样的二师姐,她已经来不及认识一下了。
屋内烛台已经烧残,窗外的天是不知不觉间亮起来的。
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缝,洒落地面之时,祈枝惊觉自己竟打扰了慕轻时整整一宿。
她有些心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面色尴尬。
“师姐,那个……天,天亮好快啊。”祈枝指了指窗外,抿了抿唇,穿上鞋子,往门口走了两步,“那那,那我回去了!”
慕轻时起身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就这么回去?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阿云见了都得落下来。”
祈枝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慕轻时牵到镜边坐了下来。
镜中的自己确实乱糟糟的,定是昨晚睡不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弄的。
慕轻时站在她的身后,替她解开发髻,动作轻柔地梳理起来。
脸颊有些微烫,她不自觉低低垂下了眼睫。
发髻梳好的那一刻,祈枝逃似的跑出了岁寒殿,直到回头再看不见山巅目送着自己的那一抹倩影,这才蹦蹦跶跶地转起了圈圈,发出阵阵轻而细小的窃笑。
……
山巅,岁寒殿。
阿云高高蹲在枝头,闭着眼睛,晒着初升的太阳。
慕轻时送完祈枝回来,抬头幽幽看了它一眼。
“阿云。”
忽的一声点名,让它翅膀一抖,扭头看向了树下之人。
“你下山去,寻个铸器师。”慕轻时说着,不忘补上一句,“要手艺好点的。”
“啊?”阿云往左边歪了歪头。
慕轻时没再说话,只是给了它一个眼神,让它自己意会。
短暂静默后,它长长地“哦——”了一声,跳着站起身来,拍拍翅膀飞向远方天际。
*
时间一晃又是十数天。
山中人变少了,要干的活儿反而多了。
祈枝感觉最近睁眼就是忙,也不知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反正不管谁有事都是直接来找她知会一声。
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敢闷头去干,结果那么多天就只抽空去了岁寒殿三次。
想着阿云已经回来了,她每次都有给它带那种红红的小果子,但偏偏每次去都能没见着那只小家伙。
“阿云呢?不是刚回来吗?”
她问慕轻时,慕轻时只是笑而不语。
第四次去,祈枝没带果子了,那神出鬼没的小家伙便又出现在岁寒殿内了。
她双手叉腰,望着树上立着的阿云,歪头问它:“为什么我一带果子就见不着你,不带果子了你就出现啊!”
阿云啾啾叫了几声,看上去一脸骄傲,似是在向人邀功。
但她听不懂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