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掩面咬牙,心里埋怨宁泽嘉。
宁泽嘉,你真是多嘴。
……
李曦的身份在前,我没有说不的权利。
庄子里一应吃食都有,招待这些皇城里的贵客虽不算十全十美,但也是绰绰有余。
宁泽嘉身后还跟着几个朝臣的女儿,还有李曦的妹妹丹阳公主,她们坐在回廊另一侧的堂轩里说笑,又看在宁泽嘉的面子上,带着卿茹一起玩。
宁泽嘉拉着李曦,非要和我坐在一处煮茶。
“今夜不回去,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要留在这里陪婷婷。”
宁泽嘉打了只兔子,说要扒了皮烤兔肉吃。
“给婷婷补身子,可惜没有猎到獐兽,不然可以做毛领。”
猎苑里的猛兽虽多,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分给臣下,我僵硬的陪着笑脸,和李曦她们围坐在一处亭台前。
屋檐下方奶娘和宫内的女官刚清了茶渣,袅袅茶香飘上来,宁泽嘉却说些煞风景的话。
“婷婷,我去皇后娘娘宫里,听娘娘时常念叨你,说你上次抄的经文诚心,要挑个时间命你再去祈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泽嘉说谎都不会眨眼睛,皇后娘娘哪里会记得我。
宁泽嘉擦着珠粉的面上揶揄,作为我的金兰至交,又频频暗示我:“你不是一直想去大殿下的宫室看看,我小时候也在崇文殿读书,我们几个里面,小四书读得最差,每回文景阁的那些夫子们来,都要打他手心。”
有抑就有扬,果不其然,宁泽嘉又看向李曦,竖起大拇指:“大殿下就不一样了,文可比肩夫子,骑射也能和武状元一较高下,婷婷,你不是一直想骑马,我看明个儿睡醒,就让大殿下带你去跑马。”
我是和你说过非李曦不要,就乐意吊死在李曦这颗金鸾树上……
但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实在笑不出来,只好垂下眼帘继续投茶:“县主,我前些日子伤到腿,府上的郎中说宜静不宜动。”
这当然是瞎编的,我跪祠堂晕过去,睡了好些天,雁别胥没有问过我,张云璧也不会给我请郎中。
谁知刚说完,一直闷不做声的李曦却道:“宫中有太医,雁侯掌修祭庙一事,与四弟奉明年春祭,劳苦功高,侯府只需派人向太医院送去帖子,清玉不必委屈自己。”
清玉是我的字,还是我外祖母取的。
宁泽嘉赶上趟,连连附和道:“是啊婷婷,莫不是张云璧不准你房里的人去请太医,你等着,本县主这就下令,让太医院的张院正去你们府上候着。”
“真的不用,臣女多谢殿下和县主好意,臣女已经大好了。”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李曦不再做声,想来只是出于礼数提点我。
宁泽嘉却听出我的不乐意。
她找了时机坐过来,困惑不解地问我:“婷婷,你是伤心了吗,殿下难得问起你。”
谢谢,我是已经死心了。
我笑靥如花地看着她,神色不变,却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和她凑在一块儿:“县主,我有一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终于见异思迁,不喜欢大殿下了。”
“你又意气用事。”宁泽嘉根本不信我的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