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和周叔是我母亲的家生奴婢,跟随母亲陪嫁而来,张云璧进府的第二年,他们为了将我在冬日里养活,桃红年纪比我还小,就要跟着父母拉冬碳,劈柴烧饭过活。
小桃红一顿巴掌打下去。
于嬷嬷的脸上顿时飙出血。
她满是不敢相信的指着我:“你怎么敢,夫人若是知道,侯爷若是知道。”
她不提还好,一提到张云璧,我这院里和张云璧结下的可是死仇。
小桃红怒然呸她一声,推搡于嬷嬷一把,直接将她掀翻在地:“知道又怎样,小姐也是你们能犯上的。”
于嬷嬷还是不知悔改,满口恶言。
我最看她不顺眼,忍不住也上前踹她两脚,见她呕出半口血,心中因李曦的那番话惊起的烦闷顿时消散不少。
我对她冷笑:“吵死了,再哭就把你的手剁了喂狗。”
院子里方才还叫嚣不已的嬷嬷们面面相觑,似是被我色厉内荏的样子吓到。
我冷眼看着脚下于嬷嬷,在她喘过气的间隙,我面上阴晴不定,紧抿着唇,想起她先前对我说过的话。
我原封不动的将那句话还给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手指着我。”
……
我是闯进沐亭阁的,这里是雁别胥接待朝官的地方,有时也会带着庶兄和幕僚们议事。
我娘生前总是说,这里是高谈天下安生的贵地,女人们不能轻易进去。
但今日,我不仅堂而皇之的走进沐亭阁,还拖上了被我下令打掉一嘴牙的于嬷嬷。
看守沐亭阁的小厮见到是我,刚想伸手拦下,就被我不耐烦的推开。
“雁别胥呢,我要见他。”
小厮没想到我会直呼文安侯的名讳,两只眼睛瞪圆,张了张口,说不出话,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
我索性越过他往里走,桃红和周叔跟在我身后,于嬷嬷也被他们推搡着拖向前。
沐亭阁的书房,房门紧紧闭着,我站在门口听了一阵,没等听到雁别胥的声音,就听到房中有两人正说着话。
“春祭台何等重要,如今祭台塌陷,此事若是传出去,雁侯爷,陛下怪罪下来,雷霆之怒,我等都要遭殃。”
“伯青,祭台的一应工匠都是祠部司监管,礼部是楚行炀的地盘,他背靠淮齐楚氏,怎么也轮不到侯爷来挡灾。”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但这祠部司的员外郎,不正是侯爷府上那位姨娘的父亲,这事不简单,做手脚的工匠留下一封血书自尽,信上说是被人收买。”
叫伯青的那人重重叹了口气。
“祭台倒塌是不祥之兆,春祭乃开年祭礼,事关我大晋来年风调雨顺,这可怎么瞒得住。”
他苦叹半晌,又像是突然想起。
“不若,就按侯爷说得来做,叫那姨娘的父亲去领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后面的话,他止住不说我也能猜到,官做到雁别胥这个份上,手里的人命只多不少。
书房里说来说去,我倒是听出一二。
我对柳姨娘的父亲记忆不多,听说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老书生,当年因将女儿送给雁别胥做妾,这才在礼部的祠部司捡了个员外郎的官做。
看来柳姨娘和卿茹遭此劫难是因为他。
还有他们说的春祭。
我在庄子上听李曦提到过。
雁别胥这些时日经常不在府上,奶娘也说,他是在准备明年祭礼之事,而且,我还知道,和他一同修缮春祭台的是当朝四皇子。
不等我再多听两句,于嬷嬷逐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