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语气平淡:“无妨,雁侯已向父皇请命,春祭台塌陷是上天示警,钦天监也已经重新卜算,父皇下旨,一年内宗室之中严禁宴乐婚嫁,每月初一需诚心斋戒。”
李曦意有所指:“我这府邸煞气重,需要有人诵经文祈福。”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宸贵妃是能买通钦天监,但她不能将春祭台复原,她恐怕咬碎银牙也没想到,陛下为求风调雨顺,会下旨禁喜宴嫁娶,这样一来,暹罗国想娶李曦也要等到一年后。
狼狈为奸,先发制人。
我做梦都没想到,雁别胥和李曦会联手。
“既要斋戒,臣女更不好打扰。”
我能动的那只手松开,急躁的抠在木门上,试图找个地方藏进去,不用再面对李曦。
李曦见我抗拒,起身离我越来越近,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身上未换的宫装伴有素纱,此刻灯烛映照,那层披帛被轻风吹起,清然恍如天上人。
我又紧张起来。
那层素纱仿佛随着我的心思波动。
李曦比我年长,身量也高,我踮起脚才能够到她。
来到我身前,垂目低着头,李曦的声调里仿佛带了些调侃。
她低声,声音像是故意压在我的耳边:“雁清玉,你不是最喜欢跑进宫抄经礼佛。”
轰隆一声。
脑海里一时炸开,我的脸变得滚烫。
这算是羞辱吗。
十七岁以前的我净做些蠢事,我可真是谢谢我自己。
玉华香接近,还带了些檀木的香味,混在一起,我有些头晕。
我如今是真的想求菩萨救救我。
“殿下,臣女福泽浅薄,哪里比得上护国寺的女师傅。”
我慌不择语:“臣女也不需要静养,不如送我去郡主府,我和德静县主一起,定然日日为殿下祈福。”
我额头上出了冷汗,脚下也虚,扒在门上小声喘了喘气息。
李曦身上的香味离我更近。
她终于舍得直起身,眺目望着我。
“你说德静?”李曦道:“落氏女庭前行刺县主,德静正带着她父亲在文景阁,准备彻夜为自己讨回公道。”
大司马手掌兵权,手底下悍将如云,落依然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宁泽嘉。
我明白宁泽嘉是为了我。
我一时愣住:“落子昂正得圣心,郡主府不该去的,更应该趋吉避凶,不要和此事有所牵连。”
我说出此言忘记避开李曦,下一瞬,我就被她强硬的掰正目光,抬起脸颊。
李曦冷淡的晃了晃我的脑袋:“你也知道趋吉避凶?”
她的手指一路下滑,有些凉,落在我的脖颈处,伸手点了点:“落府的匾额是父皇御赐,你带人强闯,就没想过东窗事发,你的玉符保不住你。”
李曦不说我还忘了。
我眉目一时间冷下来,直视她道:“我有此劫,是该多谢殿下,殿下日理万机,还有功夫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
“我记得我说清楚了,我不想娶殿下,京城里的贵女多,门楣高于侯府的比比皆是,殿下若是喜欢女子,就去将心甘情愿的人请回府,无需在此捉弄臣女。”
李曦看我半晌,忽然道:“牙尖嘴利。”
我胆子大了些,忍不住反驳她:“那也比殿下好些,殿下还有一年的时间,说不定哪天又看上京城里的其她女子,权势威逼做一对假鸳鸯,也好保全殿下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