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冷笑,捏住我的脸:“你想激怒我,就这么想出去?”
我咬紧嘴唇,面颊上的手忽然一重,使劲捏了我一下。
李曦威目暗沉:“雁清玉,你给我听好了,京城里的女子是有很多,但本宫的府邸不是人人可进,你敢招惹我,闹得禁宫皆知,就该明白后果之重,不是你随意能够脱身。”
说完,她手下一松,离开我身边,也不再做逼迫。
李曦终于图穷匕见:“你说的不错,本宫是需要一个人在身旁,避开远嫁,你本不是最好的选择……”
李曦拿起杯盏,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皇弟身边不缺朝臣,本宫想了很久,本想放你一马。”
我的心跟随她的声音悬起来。
便听李曦道:“但是雁侯找上本宫,卖女求荣,此事常见,雁侯却不一样。”
我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
李曦嘲弄似的看我一眼:“君子怀璧,本无罪,但碍眼,两家若是姻亲,势强势弱,若是有一方太盛,那便是生来有罪。”
“雁清玉,你是被整个雁府抛下,他们宁可放弃四弟来求本宫,你身边谁也没有,德静保不了你一辈子。”
是吗?又被抛下了。
但这一次没有疼,或许是因为在侯府之中,能让我心有波澜的只有卿茹和柳姨娘。
李曦对我说一辈子。
我忍不住想笑,我也自然而然的笑出声。
一辈子有多长。
在我看来,不过二十五载风云。
我这种人也能奢求一辈子吗?
“殿下说错了,没有谁能护着我一辈子,雁别胥也没有资格将我送给殿下。”
我握着拳头,肩膀上的伤本来不怎么疼,我还能忍,但如今面对着李曦,竟然越来越疼了。
表妹拿出匕首想杀我,我虽难过,但也能忍。
但是在李曦面前挖开这层血肉,将孤立无援的境地横陈在她的眼前,就像我无数次对镜苦恼。
爱则生忧怖。
我经常问小统:我是不是配不上李曦。
小统在的时候也会安慰我。
【宿主,宿主,两厢喜欢,没有配不配得上,宿主是小统见过最好的人类。】
再好的梦也会醒,我是雁雪婷,虽冠了雁姓,但那侯府和李曦的公主府一样,不过是关着我的囚笼。
这一世我只是我自己,我若不想要,何谈不能相配。
我冷言对上李曦:“殿下这般冷心冷情的人,也敢妄说一辈子。”
不过是利用,李曦和雁别胥有何区别?
“我倒想问问殿下,我若想逃,一直想逃,公主府可能关得了我一辈子。”
对上李曦有些沉怒的目光,我得意道:“李姝臣,仗势欺人,你也不过如此。”
金元初年,帝后分庭抗礼,当今陛下为长公主赐字姝臣。
何为姝臣。
李曦从不准人提起她的字。
只因此字意为:
姝色侍人,一世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