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如利剑,亦可杀人。
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收不回。
无声的愠怒最为可怕。
李曦再度起身时,我的脑海里空茫一片,身体已经先我一步动作,只顾胆怯的退后。
肝胆俱裂,杯影惊弓。
身后的镂金门被我撞响,冷汗不知不觉浸透寝衣,等到宫灯被我撞倒,我身旁的光亮一时暗下来。
我听到殿外侯着的静观忍不住道:“殿下,姑娘身上还有伤。”
冰凉的五指再度扣上我的脖颈,这一次,我被李曦狠狠的惯在门环上。
我痛呼一声,李曦逼迫我仰起头。
她满目森然,眸子里蕴藏风雨,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一般,我被她面上许久不见的阴鸷锁定。
“你从谁的口中得知?”她轻声问着我,手指间的动作随之捏紧。
我的喉骨一阵作响,痛苦加剧,我抬起一只手,忍不住抠挖,拍在李曦的手腕上。
“放开我……放开……”
我的声音连不成片,眼尾也不由自主,因无法吸气落下泪。
李曦面无表情看我一眼,她靠近些,伏在我的耳边,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雁清玉,你知不知道,本宫有些时候是真的想杀了你。”
说完后,我听到她隐隐笑了一声,那抹未尽的笑意在我看来,比窒息的痛苦还要恐怖。
我不禁窒着嗓子,颤抖道:“皇天后土……陛下赐字……你不也说……是不可违逆……”
“是啊,父皇赐字,本宫不能违逆。”李曦看上去笑着附和我,唇上的色泽艳丽如血。
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说出最后一个字,骤然拉开我身后的隔扇门,动作间,带倒好几个灯架。
“除了你,没有人敢,没有人。”李曦垂眸轻笑,那笑声却让我不寒而栗。
她反手压在我的后颈上,将我的上半身提起,也不顾我的挣扎,拽着我往前拖去。
露台外的栏杆冰冷,直到将我拖到高台边沿,李曦嗜血的眸子看向我,她面上几度转换,最后停下来,仿佛施舍我。
“本宫再问你一遍,可要留在公主府?”
我终于能喘口气,不知不觉眼泪曳湿耳边的发丝。
我说不出话,只是摇头,不知悔改的摇头。
李曦仰起脖颈,用手遮住眼帘,唇角溢出似有若无的冷笑:“既然给你的你不要,那就给本宫记好,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沉声说完,她终于发作,推开身前半人高的献月香几,她将我扼制在栏杆外,一只手稳稳的压住我。
我悬着脑袋,鼻腔充血,怔目看着高台下方的那一汪少珺池。
静观听到声响快步走入,看到我一身狼狈悬在外,她惊声道:“殿下不可!”
李曦震怒:“滚出去。”
她踢碎身旁的银屏,我听到她忍耐咬牙的声音。
“好骨气,好风骨,什么都敢说,你从来学不会听话。”
我声音嘶哑,额头满是汗,如今是真的后悔将李曦惹怒:“我不会水,你要做什么。”
李曦听到我问她,怜悯似的,低下头揽着我的腰。
她靠在我的耳边,徐徐磨蹭着我的脸颊,手上的力道却不松开半分。